时穗低头,自嘲地笑出声。
原来,她以为早就结束的感情,在连根拔起的时候还是会疼。
当初那些根系是怎么植入她的骨血。
现在就要怎么拔出。
忽然,时穗的视线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入眼可及的是一双手工的意大利小牛皮鞋。
时穗被动抬头。
沉骁澈已经站在她面前,单手抄袋。
他的眼神寡淡得让人看不出情绪,却又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时穗是下意识的后退。
时穗后退一步,沉骁澈就前进一步。
一直到时穗后退到了包厢里,彻底地抵靠在墙壁上。
沉骁澈才寡淡地开口:“时穗,你的眼光真差。”
时穗不应声。
她当然知道沉骁澈在讽刺自己什么。
有瞬间,时穗不知道自己脑门是被门板夹了,还是别的。
她嘴硬地怼了一句:“对,我眼光差,沉总怎么还和我这种眼光差得纠缠不清。”
话音才落下,时穗明显就觉察到沉骁澈的情绪阴沉下来了。
连一旁的何明都没忍住,轻咳一声,立刻转头。
要比不怕死,怕不是面前的这一位更不怕死。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所以是我多管闲事?”沉骁澈沉沉问着时穗。
这一次,时穗不敢应声。
“我不出面,你是打算一直跪在那求他?你确定他能保证你女儿的手术万无一失?”沉骁澈问得直接。
时穗:“”
这是一种被人怼到无路可退的感觉。
她无法回答沉骁澈的问题。
但时穗也不想和沉骁澈纠缠。
她更着急要去见时可爱,方婆婆的电话,让时穗没办法冷静。
很快,时穗深呼吸看向沉骁澈:“谢谢沉总今天的帮忙,也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穗说完甚至都没看沉骁澈,因为她不敢。
她怕沉骁澈看穿自己的狼狈。
她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包厢外面走去。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但是不断加速的步伐,已经泄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沉骁澈没跟上来。
在时穗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
沉骁澈的声音传来:“时穗,你女儿需要的钱,你准备好了吗?”
不轻不重的话,让时穗瞬间僵硬的站在原地。
她没有。
最起码她现在拿不出这笔钱。
但沉骁澈的话,她明白。
只要她主动开口问沉骁澈要,那么沉骁澈就会给。
然后呢?
她欠了沉骁澈人情,最终还是牵扯不清。
时穗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不可能感觉不出沉骁澈对自己的异样情绪。
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冲动。
特别是在他们上床后,这样的暧昧就变得越发的明显了。
就好似十年前,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就算牵扯了,然后呢?
一个徐家,时穗就知道高攀的结果。
更何况,现在的沉骁澈是港城的首富。
加之自己现在的情况,怕只会雪上加霜。
不是牵连到沉骁澈。
而是牵连到时可爱。
时可爱的一切都会被毫不保留地曝光在媒体面前。
她不可能这么自私,她也做不到这么自私。
所以,当断则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样的想法里,时穗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她转身看向沉骁澈,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钱的事情,我会处理,谢谢沉总关心。”时穗说得进退得宜。
话音落下,时穗听见了皮鞋走动的声音。
沉骁澈已经一步步地朝着时穗的方向走来。
时穗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手心汗涔涔的。
她的心跳很快。
时穗觉得自己再多呆一秒,就会被牵连其中。
她没有迟疑,转动门把手。
“时穗。”沉骁澈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时穗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你的办法是回去继续求着徐衍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没骨气?”沉骁澈在质问时穗。
有瞬间,时穗是气恼的。
她的脑海里组织了很多话语是要反驳沉骁澈。
只是话到嘴边的瞬间,时穗就放弃了。
解释也并没意义。
所以最终时穗保持了沉默。
她转身重新开门。
但这一次,沉骁澈的手搭在了时穗的手上。
大手直接包裹住她的掌心,很轻。
“穗穗。”沉骁澈不再连名带姓地叫着时穗,“你开口的话,我会无条件帮你,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不勉强。”
话音落下,沉骁澈的手就从时穗的手中松开。
重新恢复了单手抄袋的姿势。
但沉骁澈看着时穗的眼神,很沉,带着一丝安定的力量。
这样的沉骁澈,时穗不能否认,自己不可能完全没感觉。
她越发被动地站着。
沉骁澈也真的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时穗。
他把眼神落在时穗的身上。
时穗的眼底带着挣扎,是尤豫踌躇。
“想清楚,随时来找我。”沉骁澈主动结束了对话。
而后他看向了何明:“送时小姐去医院。”
“是。”何明应声。
这一次,不用等时穗开门,沉骁澈已经主动打开包厢的门,从容不迫地离开。
时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明走上前:“时小姐,我送您去医院。”
“麻烦了。”时穗回过神点点头。
很快,何明带着时穗上了车。
全程,时穗都没说话。
脑海里盘旋的是沉骁澈的话。
时穗知道,那还是心动。
在这样的思绪里,车子在医院停靠下来。
时穗落车的时候,何明把一张支票递给时穗:“时小姐,这是沉总的意思。”
时穗低头看向支票,上面不多不少,恰好就是时穗现在要的钱。
时穗没接。
“时小姐,您不要怄气,现在医院等着交钱,孩子也等着看病。毕竟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你也不想孩子出事对吗?”何明看得出时穗的尤豫,在劝着时穗。
“当年您的外婆对沉总有恩,这些就算是沉总回报您外婆的。”何明不疾不徐地说着。
话音落下,支票就放在了时穗的手中。
这一次,时穗没拒绝。
她也没资本拒绝。
因为医院是真的会在断供后,把人清理出去。
“麻烦转告沉总,这笔钱当我借的,我会还。”时穗很认真地说着。
何明笑着点点头,到时候没说什么。
沉骁澈怎么会要时穗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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