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军训第八天,我回寝室拿防晒喷雾。
门一推开,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我的小锁柜被剪开,锁头断在地上。
新买的防晒外套不见了。
电脑被动过,页面停在校园网课登录界面。
饭卡余额从四百一十三变成了十九块八。
我的床更离谱。
奶茶泼了一大片,床单黏糊糊的。
枕头上全是卸妆油,散发着刺鼻香味。
床底塞了几个吃剩的麻辣烫盒,汤汁漏了一地。
我站在门口,气得眼前发黑。
洗手间门打开。
骆绮穿着我的防晒外套走出来,手机还举着自拍杆。
她看见我,先是不耐烦,随后翻了个白眼。
“你干嘛这种表情?我借你衣服拍个视频而已。”
我指着地上的断锁。
“这也是借?”
她把外套袖口拉了拉。
“我打不开,就用钳子剪了。一个锁才多少钱,你至于吗?”
我拿出手机,直接联系马阿姨、岑老师和保卫处。
骆绮这次哭得比上次更狠。
“老师,我只是想和她缓和关系,穿她衣服拍合照,没想到她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冷冷看她。
“刷我饭卡也是缓和关系?”
她马上说:
“我以为那是我的卡。”
蒋一禾忍不住开口:
“你的卡套是白色,她的是蓝色,上面还有名字。”
骆绮狠狠瞪她。
最后清点损失。
床品,外套,锁柜,饭卡,清洁费。
她家长转了钱。
学院给了她一次严重警告前的诫勉谈话,取消当月班级评优资格。
听起来不少。
但她依旧住在我下铺。
依旧每天能恶心我。
从那之后,她不再明着砸东西。
她开始软刀子割人。
我睡觉,她外放直播。
主播喊“家人们点点赞”,她就把音量开到最大。
我提醒她戴耳机。
她说:
“我耳道敏感,你忍忍会死吗?”
我军训鞋被藏到楼梯间垃圾桶边,鞋里塞满湿巾。
她靠着门喝酸奶。
“谁让你鞋味重,污染寝室空气。”
她还在校园表白墙匿名投稿。
“某新生贫困生仇富,长期霸凌白富美室友,偷东西失败后装受害者。”
评论区很快炸了。
有人骂我穷疯了。
有人问证据。
有人说女生宿舍真可怕。
我盯着那条投稿,胃里一阵犯恶心。
我再次去找岑老师,带着厚厚一沓材料。
录音,照片,转账记录,监控截图,表白墙链接。
岑老师看完,眉头皱得很紧。
“江眠,我理解你想换寝。但现在新生床位都满了,空床不好协调。”
马阿姨也劝:
“小姑娘,上大学也要学着磨合。她那人娇气,你别总正面撞。”
我看着她们,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是没求助。
是正常办法都像打在棉花上。
那天晚上,我坐在图书馆,搜索“南大换寝经验”。
校园论坛弹出一条热帖。
“救命!谁能把我们寝室那个宝宝学姐带走?我们全寝愿意倒贴!”
我点进去。
楼主说,她们寝室有个大二转专业学姐,叫温幼宜。
她自称“幼幼宝宝”。
吃饭要室友陪。
筷子要别人拆。
晚上要开小夜灯放儿歌。
早上起床要温柔叫醒,语气重了就哭。
值日表被她改成“幼幼照护安排”。
拒绝她,她就发朋友圈:
“宝宝是不是不配被爱?姐姐们都讨厌宝宝。”
我越看越精神。
骆绮缺一个人当奴婢。
温幼宜缺一个人当妈妈。
我忽然笑了。
你俩这不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