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班主任方老师赶到时，脸色很难看。
她显然已经在家长群看到了什么。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谁报警的？”
我举手。
“我。”
方老师皱眉。
“江晚星，这种同学之间的事，为什么不先联系老师？”
罗美仪立刻接话。
“方老师，您可算来了。”
“我们也不想闹大。”
“念薇资料袋丢了，里面全是竞赛材料。”
“江晚星又拒绝配合简单检查，非要报警。”
她说得很巧妙。
我拒绝私搜，变成“拒绝配合”。
她要带我去储物间，变成“简单检查”。
方老师看向我。
“晚星，你怎么说？”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
“从顾念薇说资料袋丢失开始，我全程录了音。”
“秦越也在录像。”
“我的书包放在桌上后，没有任何人碰过。”
“我要求等警方到场，由老师、警方和餐厅负责人一起查看监控。”
方老师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准备得这么完整。
罗美仪脸色更沉。
“方老师，您听听。”
“一个学生，处处防着老师和家长。”
“这正常吗？”
我说：“被当众说偷东西的人是我。”
“我防的是栽赃。”
罗美仪立刻拔高声音。
“你说谁栽赃？”
“谁想私下搜包，谁想带我去储物间，我就说谁。”
顾念薇哭着摇头。
“晚星，我真的只是想找资料袋。”
“你为什么把我和我妈想得这么坏？”
我看着她。
“那你回答。”
“你的资料袋最后一次出现在哪儿？”
她抖了一下。
“包厢。”
“几点？”
“大概七点半。”
秦越小声提醒。
“七点半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
顾念薇猛地看向他。
“我不记得了。”
我问：“你去洗手间时，资料袋带了吗？”
她咬唇。
“没有。”
弹幕飘过来。
【她带了。】
【商场走廊监控能拍到。】
方老师明显听出不对。
她转头问餐厅经理。
“包厢外和走廊监控能调吗？”
餐厅经理忙点头。
“能，但要等警方来，我们这边流程比较严格。”
罗美仪立刻说：“方老师，没必要吧？”
“孩子之间闹成这样，对学校名声也不好。”
“尤其江晚星家里情况特殊，万一牵扯出去......”
方老师皱眉。
“什么家里情况？”
包厢里静了静。
蒋可小声说：“她说她爸在监狱。”
方老师一愣，看向我。
我能感觉到，她眼神变了。
不是恶意。
但有迟疑。
这就够了。
谣言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信。
而是它让每个原本信你的人，都停顿一下。
顾念薇抽噎着说：
“方老师，我不是介意这个。”
“只是综评校荐确实要看学生综合素质。”
“我怕资料袋如果真的......”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完整。
如果资料袋真在我包里。
我不只是偷窃。
我还是“家庭背景有问题却隐瞒”的风险学生。
方老师深吸一口气。
“晚星，你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弹幕又刷。
【别在她们的节奏里解释。】
【等正式证明。】
我说：“方老师，我会提供证明。”
“但现在先处理盗窃指控。”
“我不接受把我父亲和所谓偷窃嫌疑捆绑讨论。”
方老师沉默两秒，点头。
“可以。”
罗美仪眼里闪过恼怒。
这时，两个民警到了。
为首的女警姓叶。
她进门后，先看向桌上的书包，又看向众人。
“谁报的警？”
我说：“我。”
叶警官让我简单陈述。
我从顾念薇资料袋丢失、指向我、罗美仪要求储物间搜包、我拒绝并报警，一句一句说完。
罗美仪几次想插话，都被叶警官制止。
“一个一个说。”
“不要打断。”
轮到顾念薇，她又哭。
“我只是怀疑拿错。”
叶警官问：“你有没有明确说她偷？”
顾念薇哽住。
我把录音播放。
里面清楚传出她的声音。
“你是不是太想要那个推荐名额了？”
还有罗美仪的声音。
“做人不能走歪路。”
包厢里没人说话。
叶警官看向顾念薇。
“你丢失物品的具体信息，说一下。”
顾念薇脸色白了。
她没想到。
我问过的问题，警察真的会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