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学校调查比我想得更快。
不是因为他们效率突然变高。
而是证据太完整。
顾念薇母女做得太急,也太自信。
她们以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被“监狱”两个字压住,就会怕。
怕影响资格。
怕老师失望。
怕同学议论。
怕父母被牵连。
只要我怕,我就会跟她们去储物间。
只要进了那扇门,她们就能把“证据”放进我包里。
可她们没想到,我没有进去。
严主任后来告诉我,罗美仪曾在家委会小群里发过不少话。
“江晚星虽然成绩好,但性格孤僻,家庭情况不透明。”
“省赛推荐给这种孩子,风险太高。”
“念薇参与活动多,综合素质更适合校荐。”
甚至在正式名单确定前,她还私下约过年级领导吃饭。
表面说是关心班级升学。
实际句句都在暗示我“不稳定”。
顾念薇也不干净。
她曾借帮孙老师整理材料的机会,拍过竞赛组云盘目录。
我的初稿很可能就是那时候泄露的。
她用我的废稿做底,又让家里找人包装。
最后发现我新版本更成熟,她慌了。
于是有了生日宴这场戏。
一环扣一环。
我爸那句“在监狱”,只是她顺手捡到的刀。
周五下午,学校出了通报。
没有写得很血腥,但每个重点都在。
高三年级顾某同学,涉嫌不当获取他人竞赛材料、提交高度相似方案、在校外聚会中对同学作出失实指控。
其家长罗某,涉嫌干预学校推荐流程、传播不实信息、试图私下搜查学生个人物品。
学校暂停顾某所有竞赛推荐、校荐候选、优秀毕业生评选资格。
家委会撤销罗某职务。
同时,学校明确说明:
“江某同学父亲为司法行政系统在职民警,其职业身份被恶意曲解。学校对江某同学遭受不实议论表示歉意。”
通报发出的那一刻,班群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有人发了第一句:
“江晚星,对不起。”
然后第二句。
第三句。
很多句。
我没有回。
我正在医院陪我妈打点滴。
她连着上了三个夜班,听说我出事时,脸色比我还白。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慌。
她只问我:
“报警了吗?”
我说:“报了。”
她点头。
“做得对。”
我爸晚上才赶来。
他穿着便服,眼下有很重的青黑。
看见我第一眼,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
“有一点。”
他叹气。
“怪我,平时很少去学校。”
我摇头。
“不是你的错。”
“你的工作不是错。”
他沉默很久,才低声说:
“星星,我们这种工作,有时候确实不方便。”
“但你记住。”
“爸爸站在门里面,不是因为犯错。”
“是因为要守住门。”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天一直没哭。
被误会没哭。
被指着说偷没哭。
看到顾念薇抄我方案也没哭。
可我爸这句话,让我突然很想哭。
弹幕在这时出现。
【真好。】
我抬眼。
病房灯光很白。
那行字却像隔着很远的雾。
我在心里问:
“你是谁?”
弹幕停了很久。
【现在还不能说。】
【等你拿回本来属于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