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宫苑图册铺满了大半个书案,我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上面,鼻尖几乎要碰到那泛黄陈旧的牛皮纸面。
【旧苑残址,地室微陷,慎近】
这行小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吸住了我的目光。字迹潦草,墨色黯淡,与图册上其他工整清晰的标注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被刻意遗忘和遮掩的气息。
旧苑残址?是前朝留下的宫殿废墟?还是皇宫扩建时被划到角落里的废弃园林?
地室微陷?地下密室?塌陷的地窖?藏着什么东西?还是单纯的地质问题?
慎近?为什么?有危险?有禁忌?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人发现?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各种猜测如同气泡般在脑海里翻涌。庞太师深夜密会…广储司库房…就在这片区域附近!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我手指点着那个模糊的叉号,抬头急切地问小凳子:“这个地方!皇宫西北角,旧苑残址,你知道是哪儿吗?”
小凳子凑过来,眯着眼仔细辨认了半天,茫然地摇摇头:“回陛下,奴才没听说过这儿…西北角那边挺偏僻的,宫墙也老,好像没什么人去…陛下,这上面写着‘慎近’呢,估计就是块破地方,没啥好看的。”
他的反应很正常,一个普通小太监怎么可能知道皇宫每个角落的秘辛。
但我心里的好奇之火已经被点燃了,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越是神秘,越是禁止,就越是想一探究竟!这可是人类(尤其是像我这种自带作死属性的穿越者)的天性!
“不行,朕得去看看!”我直起身,眼神发亮,之前的疲惫和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险前的兴奋和紧张。
“啊?陛下!可使不得啊!”小凳子吓了一跳,脸又白了,“这上头都写了‘慎近’!肯定有危险!万一…万一塌了怎么办?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怕什么!朕是真龙天子,百无禁忌!”我嘴上吹牛,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但好奇压倒了一切,“再说了,朕就是远远看看,又不进去!快去,给朕找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来,咱们这就去‘实地考察’!”
我摩拳擦掌,准备将“理论(看图册)与实践(实地探索)相结合”,完美贯彻王丞相“理论联系实际”的“教诲”(虽然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小凳子哭丧着脸,还想再劝,但看我态度坚决,只好磨磨蹭蹭地去翻找便服。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刚兴致勃勃地准备换衣服,肚子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容忽视的绞痛——
咕噜噜——
不好!是早上那碗没喝惯的什么珍珠白玉羹(名字好听,其实就是某种豆子糊糊)开始发挥威力了!
这具娇生惯养的皇帝肠胃,显然还没适应偶尔换换口味的“粗犷”饮食。
“哎呦…”我瞬间弯下了腰,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刚才那点探险的豪情壮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击得粉碎。
“陛下!您怎么了?”小凳子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快…官房…”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也顾不上什么“如厕自由”的坚持了,此刻只想立刻解决燃眉之急。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太监宫女们训练有素地抬着那个描金红漆马桶冲进来,屏风迅速拉起…
一番折腾之后,我虚脱般地重新瘫回软榻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比身体不适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后续的清理过程。
虽然宫女太监们伺候得无比周到体贴,热水、毛巾、香胰子一应俱全,但当我看到他们用来给我擦拭的那个东西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质地粗糙、颜色暗沉、甚至能看到些许未剔除干净秸秆碎屑的…草纸?或者说,勉强称之为纸的玩意儿!
触感喇人,硬度堪忧,吸水性和柔软度更是约等于无!
我靠!皇帝就用这玩意儿?!这比我当年在大学宿舍楼下小卖部买的最便宜的那种卫生纸还要差一百倍!这玩意儿真的能用吗?!不会擦破皮吗?!难怪古代痔疮发病率高!(我瞎猜的)
一种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优越感和同情心(对我这具身体的屁股)油然而生。
这简直是对人类基本尊严的践踏!是不可忍受的!
刚才因为探索旧苑残址而暂时抛诸脑后的、关于“如厕自由”的执念,再次汹涌澎湃地回归,并且变得更加具体和强烈!
我不要仅仅满足于没人围观!
我还要用上柔软、舒适、干净、安全的卫生纸!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虽然大部分还给了老师)的穿越者,造不出玻璃水泥肥皂也就算了,难道连卫生纸都搞不出来吗?!
知识的火种在我胸中燃烧!改革的激情在我血管里奔涌!(主要为了我的屁股)
“小凳子!”我猛地坐起来,目光炯炯,把刚刚经历肠胃不适的小凳子又吓了一跳。
“奴…奴才在!”
“你去!给朕找些…柔软一点的纸来!越软越好!还有,有没有棉花?或者…很细很软的布料边角料也行!”我开始下达指令。我记得卫生纸最早好像就是棉花下脚料做的?
小凳子一脸懵逼,完全跟不上我跳跃的思维:“软…软纸?陛下您要写字吗?宫里最好的就是宣纸了,但也不算太软…棉花…库房应该有,但那是做冬衣和被褥的…边角料…杂役院或许有…”
“不管!都去找来!越多越好!还有,再找一口小锅,弄点清水过来!”我大手一挥,颇有点要大干一场的架势。我记得卫生纸制造好像涉及到打浆、漂白(这个暂时算了)、烘干什么的?可以先试试最简单的!
小凳子虽然完全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看我一脸严肃(在他看来可能是又要作妖的前兆),不敢多问,只好苦着脸跑出去张罗。
很快,东西陆续送来了。几张质量不一的宣纸(最好的那种其实也挺韧的),一小筐雪白的棉花,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柔软绸布边角料,以及一口小铜锅和一小桶清水。
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小凳子当助手(兼吐槽观众)。
我的计划是:先把这些材料弄碎,用水煮烂,做成纸浆,然后再想办法压成薄片,晾干,不就成了最原始版的卫生纸了吗?逻辑通!
说干就干!我挽起袖子(龙袍的袖子碍事得很),拿起一张宣纸,试图把它撕碎。结果这宣纸韧性十足,徒手很难撕成小块。
“小凳子,帮忙撕!撕得越碎越好!”我指挥道。
小凳子表情痛苦,仿佛我在让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撕纸。
撕了半天,才弄了一小堆纸屑。我又抓起棉花,试图把它扯松软。棉花倒是好处理些。
然后,我把纸屑和棉花混合在一起,放进小铜锅里,加上水。
“生火!”我下令。
小凳子都快哭了:“陛下…在…在养心殿里生火?这…这要是走了水…”
“怕什么!小心点就是了!就用那个小暖炉里的炭火!”我指着角落里的暖炉。为了我的屁股,冒点风险值得!
小凳子战战兢兢地夹了几块红炭过来,放在铜锅下面。
很快,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我拿着根筷子,不停地搅拌,期待着它们能融化成浆。
然而…
理想:融化,成浆,造纸。
现实:纸屑还是纸屑,棉花还是棉花,只是泡在了热水里,并且开始散发出一股…奇怪的、类似于泡烂了的纸箱子的味道。
搅拌了老半天,锅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变成“浆”的迹象,反而看起来像是一锅馄饨馅儿,还是没调好味的那种。
我有点急了,加大火力,继续搅拌。
结果…
“噗——”锅底糊了…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烂纸味弥漫开来,极其难闻。
“陛下!糊了糊了!”小凳子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移开炭火。
我也慌了,赶紧把锅端下来(差点烫到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