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再次笼罩血色公寓。
根据沈清辞的安排，前半夜由王浩和林婉值守。两人紧张地聚在二楼楼梯口，借助从储物间找到的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走廊。
沈清辞和厉战的值守时间是在后半夜。沈清辞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拿出那本维修日志和那把黄铜钥匙，在油灯下仔细研究。
钥匙样式古朴，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符文。维修日志里关于地下室的信息太少，只有警告。但“血祭”和“新鲜的”这两个词，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地下室里隐藏的，不仅仅是生路，更有可能是这个副本恐怖的根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半夜似乎平静得出奇，门外的异常声响比前两晚都小，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快到换班时间时，沈清辞收起东西，准备出门。就在这时，他听到隔壁老张的房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不是开门声，更像是……窗户被轻轻推动的声音？
老张的房间也有气窗！他想干什么？
沈清辞眼神一凛，立刻屏住呼吸，贴近墙壁仔细聆听。但那边再无声响，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换班时间到。沈清辞和厉战来到楼梯口。王浩和林婉如释重负，交代了几句“没什么异常”，便赶紧回了房间。
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沈清辞和厉战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各自靠在墙边。
寂静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那把钥匙，”厉战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沈清辞没有看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走廊：“等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才算成熟？”厉战追问，带着几分逼人的意味，“等到人都死光吗？”
沈清辞终于转过头，看向厉战。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那双平静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厉先生似乎很着急？”
“我只是不喜欢被动。”厉战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我知道你藏着很多秘密，病秧子。合作，需要诚意。至少告诉我，钥匙是开哪里的门？”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厉战是个巨大的变数，但也是一把锋利的刀。完全瞒着他或许并非上策，适当的透露可以换取更紧密的捆绑，当然，也伴随着风险。
“地下室。”沈清辞最终吐出了这三个字，同时紧紧盯着厉战的眼睛，观察他的反应。
厉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的兴趣：“地下室？规则里可没提到这个地方。有意思……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清辞避重就轻，“公寓的结构，一楼是大厅，二三楼是房间，必然有隐藏空间。维修日志里有模糊的提及，警告很危险。”
“危险？”厉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越危险的地方，收获越大，不是吗？看来，你盯上的是大家伙。”
“可以这么理解。”沈清辞承认，“但我们需要准备。盲目下去等于送死。而且……”他话锋一转，“我们内部，似乎并不安稳。”
厉战挑眉：“你说那个姓张的？”
“你也注意到了？”沈清辞并不意外。
“哼，鬼鬼祟祟，一看就有问题。”厉战不屑道，“今晚他那边有动静？”
沈清辞将听到的疑似推窗声告诉了厉战。
厉战眼神一冷：“他想从外面搞小动作？还是想跑？”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要不要我去‘问问’他？”
“暂时不用。”沈清辞摇头，“打草惊蛇。留着他，或许能引出更多东西。我们需要知道他背后是什么，或者，他想做什么。”
厉战看着沈清辞冷静地布局，心中那种混合着探究和征服欲的感觉愈发强烈。这个人，明明弱得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却偏偏有着掌控一切的头脑和胆魄。
这种矛盾，该死的吸引人。
“随你。”厉战无所谓地道，“不过，如果他敢碍事，我会亲手解决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呜咽声，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这声音与之前门外的声响截然不同，更加空洞、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怨毒。
两人同时噤声，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是从……楼梯下方传来的？通往一楼的楼梯，或者更下面？
沈清辞和厉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地下室里，果然有“东西”。
呜咽声持续了十几秒，又渐渐消失了。夜晚重归死寂，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
后半夜再无异常。天亮时分，两人交班给老张。老张看起来睡眠不足，眼神躲闪，面对沈清辞时尤其不自然。
沈清辞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淡淡叮嘱了一句“小心”，便和厉战各自回房。
看着沈清辞关上的房门，老张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诡异的决心。
暗流，在晨曦到来之前，已然开始加速涌动。沈清辞手握钥匙，静待时机。而厉战，这只危险的疯狗，似乎已经开始习惯，甚至享受这种被引导着走向未知刺激的感觉。
训狗的第一步，让他认同你的方向和目标，已经悄然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