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凰倾九重天 > 第106章 夜探桃林,险中求生
  云清澜指尖一紧,袖扣边缘的“清”字硌进掌心,像一道从血肉里浮出的旧咒。
  晚风卷起裙摆,裙袋里的金属扣狠狠抵在大腿内侧,疼得她眼底一颤。
  陆青筠呕吐时腕间晃动的粉晶手链、陈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声破碎的“龙家”——三根细针扎进太阳穴,嗡鸣不止。
  “清澜小姐?”司机老周从驾驶座探出头,“沈少让我送您回云宅。”
  她垂眸看表——23:17,子时前最阴的刻度,月光正斜劈过停车场边缘的梧桐,影子如刀痕。
  “老周,去城南桃林。”她滑进后座,指尖摩挲着袖扣上的“清”字,声音轻得像从井底浮上来,“过了福宁桥右转,开慢些。”
  老周后视镜里的眼睛顿了顿:“那片桃林荒了十年,前儿个我听老张说,开发商用黑布围了圈,要建什么私人会馆……”
  “嗯。”她应得轻,目光却钉在窗外。
  宴会厅里,她瞥见给陆青筠斟酒的侍者鞋底沾着星点红泥——那是城南桃林特有的朱砂土,混着桃胶晒硬后,会在青石板上留下月牙状的印记。
  她当时只当是巧合,可那红泥的色泽太熟,像干涸在骨缝里的血。
  车停在离桃林半里地的土坡,云清澜摸出包里的丝质面罩。
  月光漫过她眉眼,眼尾那颗朱砂痣在夜色里像团将熄的火,烫着冷雾。
  她踩着碎石往林子里走,腐叶在鞋底发出湿闷的“咔嚓”声,像踩碎了谁的肋骨。
  鼻尖突然窜进一股甜得发腻的花香——不是桃花该有的清冽,倒像掺了曼陀罗的香气,黏在舌根,让人想吐。
  “幻阵。”她停住,指尖轻轻按在面前的桃枝上。
  按理说十月的桃林早该是枯枝,可眼前这株却开着层层叠叠的粉瓣,最顶端那朵的花蕊里,竟凝着半滴未干的晨露,剔透如泪。
  她屈指一弹,淡金色的火焰从指腹腾起,触及花瓣的瞬间,整座林子的“桃花”簌簌飘落——原是染了色的绢花,被火一烧,露出底下生锈的铁丝骨架,像一具具被剥皮的尸骸。
  幻阵破的刹那,真正的桃林显了形。
  百年老桃树的枝桠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地面铺着半尺厚的腐叶,踩上去“咔嚓”作响,湿气顺着裙摆爬上来,凉得像蛇。
  云清澜沿着记忆里的红泥印子往前,在第三棵歪脖子桃树下停住——树干上有道新鲜的刀刻痕迹,是条盘着珠子的蛇,和前世龙御寒腰牌上的图腾分毫不差。
  她心跳快了半拍,指尖抚过刻痕,木屑扎进皮肤,微痛。
  前世龙御寒用蛇毒要了她半条命时,她还以为那是苗疆蛊术,如今看来……
  “吱呀——”
  前方传来木门转动的声响,腐木摩擦的钝响刺进耳膜。
  云清澜旋身躲进树后,看着两个穿墨绿短打的男人从门里出来,腰间别着带鞘的匕首。
  其中一个吐了口唾沫:“王伯说今晚有贵客来,我看就是那云家丫头。”
  “嘘!”另一个猛拍他后背,“没听三夫人说么?这林子布了三十道暗桩,她就算长了翅膀……”
  话音未落,两人的脚步声已顺着林中小径远去,踩在腐叶上,像某种活物在蠕动。
  云清澜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那是母亲柳清漪给的避尘玉,能屏蔽五丈内的气息。
  玉身微温,像贴着心口的旧物。
  她贴着墙根往门里挪,门楣上“栖凤苑”三个鎏金大字被黑布遮了半块,露出底下“楚宅”两个褪色的小字,漆皮剥落,像被岁月啃过的骨头。
  别墅里亮着暖黄的壁灯,客厅传来瓷器相撞的脆响,清冷得像冰裂。
  云清澜伏在窗下,透过半开的纱帘看见主位上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右手边跪着个穿侍者制服的青年——正是方才给陆青筠斟酒的那个。
  “你说酒里的水晶碎屑是她发现的?”面具男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粗粝得让人牙酸,“那粉晶手链呢?”
  “小的按三夫人交代,在陆小姐腕间系了九朵莲纹,每朵都封了七日散。”侍者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可沈离尘那狗东西偏要替她挡酒,毒全反噬到陆小姐身上了……”
  “废物。”面具男端起茶盏,瓷面映出他面具下的一线阴影,“云清澜能破桃林幻阵,说明她凤凰血脉醒了七分。你当龙家要的是陆青筠的命?要的是云清澜在沈家宴上沾血!如今陆青筠把‘龙家’说出口……”
  他突然笑了,指节敲了敲桌面,三声,像丧钟。
  “倒也好,省得我们藏着掖着。去把后园的血桃树浇醒,等会子……”
  云清澜听得心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
  前世她就是在血桃树下被剥了凤骨,当时龙御寒说那树是用三百个处子血养的,如今看来,这“栖凤苑”根本就是龙家设在眼皮子底下的刑房!
  她刚要后退,鞋跟却碾到片碎瓷——“咔”一声,脆得像骨头断裂。
  “谁?”
  面具男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冰锥刺进耳膜。
  云清澜本能地往旁边窜,可窗内的人更快——只听“砰”的一声,青花瓷茶杯擦着她右耳砸在墙上,碎瓷片划破她脸颊,血珠顺着下颌滴在青石板上,像朵正在绽开的红梅,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她贴着廊柱稳住身形,后背抵着爬满青苔的柱子,湿冷的苔藓蹭进衣领,痒得发麻。
  耳尖还残留着茶杯擦过时的灼热,右脸伤口正渗出细密血珠,咸腥气顺着下巴淌进衣领,舌尖也泛起血味。
  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肋骨上,像是前世被龙御寒的蛇群围住时,蛇信子扫过脚踝的触感——那时候她还不懂凤凰血脉,只能用银簪子戳瞎自己手腕引血驱蛇,血顺着指尖滴落,蛇群才退。
  “唰——”
  刀鞘摩擦的轻响从正前方传来,冷得像霜。
  云清澜瞳孔骤缩,借着重新漏下的月光瞥见左侧月洞门处立着道人影:青铜面具泛着冷光,宽袖无风自动,腰间悬着的九节鞭正顺着他手臂垂落,鞭梢在青石板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像指甲刮过骨头。
  “擅闯栖凤苑,报上名来。”
  砂纸擦石板般的声音像根细针直扎进耳骨。
  云清澜喉结动了动,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锦囊——里面装着母亲用凤凰翎毛绘制的三张破煞符,原打算探到线索后再用,此刻却不得不提前。
  她垂眸盯着地面,让碎发遮住眉眼,声线压得发哑:“我……我是来送东西的。三夫人说今晚会有……”
  “三夫人的人?”面具男突然低笑,九节鞭“啪”地甩在她脚边,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状纹路,震得她脚心发麻,“那你可知三夫人今日穿的是茜色云锦裙,还是月白湘绣衫?”
  云清澜心口一沉。
  她方才在窗外只听见三夫人的代号,哪里知道具体装扮?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裙腰,黏腻得像蛇爬过。
  她猛地旋身往桃林深处跑,破煞符被捏得发皱——跑不是上策,但至少能拖到符阵成型。
  腐叶在脚下发出湿闷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肺上。
  她能听见身后风声逼近,比前世龙御寒的蛇群快三倍不止,带着金属的冷腥。
  当那道阴影笼罩头顶时,云清澜咬牙将三张破煞符甩向四方,黄纸遇风自燃,在身周腾起幽蓝光墙,符纸燃烧的焦味混着凤凰翎毛的清香,瞬间弥漫。
  符阵启动的刹那,她被冲击力掀得撞在桃树上,后背的疼痛混着凤凰血脉觉醒时的热流涌上来——这是血脉在警示她:危险等级,致命。
  “小手段。”
  面具男的声音从光墙外传来,冷得像铁。
  云清澜透过幽蓝光晕看见他抬手,九节鞭上的铜环突然爆出刺目金光,“当啷”一声抽在光墙上。
  蓝芒瞬间扭曲,像被石头砸中的水面,裂纹从鞭梢接触点蔓延开来。
  她膝盖一软跪在腐叶里,喉咙腥甜——破煞符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符阵受损,她的经脉也跟着灼痛,像有火蛇在血管里游走。
  “凤凰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