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开门,没看见胡大花,笑脸相迎。
  今天大家的收获和昨天差不多,也是几乎一人换到了一份粮和水。
  陈万山等到了最后,所有的野杏都过完称后,他上前,压低声音问田桂花。
  “铁柱家的,你这里还有没有盐?如果有,我也想换一点。”
  长时间不吃盐,人没有力气。
  之前铁柱家的给过一小包盐,但人多,盐不禁用。
  剩下的盐,也就够今晚点个味了。
  “你看我家这些野杏,能不能再换一点点?”
  盐金贵,能换一点点也是好的。
  田桂花看了眼村长家野杏的分量,“村长,您家摘了十六斤野杏,给你换三份的粮和水,剩下一斤野杏换一包盐。”
  盐的塑料袋包装拆了,都倒进了巴掌大的小陶罐里。
  刚好满满一罐。
  陈万山忙后退两步,“不行,这太多了。这一罐子不得要五两银子啊。”
  铁柱家的想帮衬村里他能理解,但他不能贪得无厌。
  田桂花笑笑,把盐罐子塞到他怀里。
  “村长,这是富商从远处运来的,没有那么贵。您放心拿着。”
  盐怎可能不贵呢。
  他深知,这是铁柱家的一片好心。
  陈万山抱着盐罐,像是抱着金疙瘩,险些掉下泪来。
  他连忙转身,“那我就收下了,铁柱家的你忙着,我回家做饭去了。”
  田桂花笑笑,莫名觉得这老头怪可爱的。
  起早,先把院里种的马齿苋浇水。
  种下去三天,有些地方已经隐约能看到有绿芽冒头。
  大旱三年,这是第一次种下的种子长出希望。
  家里人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来小菜地看上一眼。
  杏干都装好了,田桂花也该去挣票子了,临走前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卷卫生纸。
  “娘,以后家里人上茅房都用这个,别用竹片了。”
  田桂花把两卷扎实白净的卫生纸放在桌子上,背上杏干就走了。
  冯婆子蹒跚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摸摸又闻闻,越看越稀罕。
  “奶,你在这干啥呢?”
  田春从茅房出来,就看到他奶抱着个东西又闻又蹭的,“奶,你手里拿的是啥?”
  冯婆子把两卷纸都抱在了怀里,嘴上气呼呼道:“你小姑也是欠修理了,这么好的纸,竟说人让咱们随便擦屁股,我看她是去了仙界几天,也要升天。”
  “这纸,又白又干净,留给石安练字多好!擦屁股啥不能擦,用着金贵玩意,我看她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是纸?仙界的纸这么白?”田春不敢置信地试图拿过来看看,被冯婆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你刚上了茅厕,身上臭烘烘的,别碰这么宝贝的东西。”
  田春可惜地瘪瘪嘴,他见过石安写字的纸,都是买的最便宜的,又粗又黄的纸,面坑坑洼洼的摸上去都划手,奶这么宝贝也正常。
  就是小姑回来要挨揍喽,这么宝贝的东西擦屁股,亏小姑也想得出来。
  田桂花刚来到王菊的菜摊上,就狠狠打了个喷嚏。
  “田姐,这是感冒了?”王菊关心地问。
  田桂花揉揉鼻子,笑道:“应当是家里人想我了。”
  “今天的杏干品质好啊,给我再来两斤,之前买的都吃完了。”
  杏干刚摆出来,隔壁胖婶就买了两斤。
  吃过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杏干后,再也吃不来那些添加剂糖精一大堆的杏干了。
  “田姐,你今天有没有空,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趁着没人时,王菊又提起。
  “旁边的餐馆不贵,菜都很平价量大,你不用担心花钱。”
  田姐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不好好感谢一下,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今天实在不行,我家......我家大侄子今天带媳妇回来,我得回去看着,改天改天吧。”
  田桂花随口扯了个谎。
  “行,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和我说一声,咱们姐妹认识一场就是缘分,吃顿饭是应该的。你可不能总拒绝我。”王菊也是真心想交田桂花这个朋友。
  真心才能换真心,田桂花活了半辈子,自然能感受到人的真诚。
  她没再一味推拒,笑着应下:“好,等我下次有时间一定提前和你说。”
  王菊和兰姐悄咪咪交换了个眼神,兰姐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出了摊子。
  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大块排骨,两只白条鸡,还有一大桶花生油。
  田桂花要走的时候,兰姐就把这些都放进了她的小推车里。
  “兰姐,你这是干什么?哎呦,这可不成,你说你这是干什么。”
  田桂花反应过来,忙把小推车里的东西往外拎,这么一大块肉,得有十几斤吧,还有两只刚杀的鸡。
  旁边有腰粗的一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看就是金贵东西。
  “田妹子,你昨天帮了我家大忙,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就买了点排骨、鸡和油。不知什么值钱玩意,你拿回家去吃。”
  王菊和兰姐俩人一人按着田桂花,一人按着小推车上的东西,战况相当激烈。
  “这不成,我哪能拿这么多东西啊?”
  田桂花正准备和两人来一场撕扯,在村里走亲戚串门子,虚假客套拉扯局她从未输过。
  刚要开始发功,她忽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王妹子,你说这大桶里是啥?”
  “是花生油,也不知道田姐缺什么,就买了些家里都能用得上的,田姐别嫌弃。”王菊说着,就把小推车推了出去。
  以防田桂花再往下搬东西。
  “花生油?这油能炒菜做饭吃吗?”
  这油是透亮的浅金黄,看上去就像是融化的蜜蜡,放在桶里竟都没有凝固。
  她这话把兰姐和王菊都问懵了。
  王菊后知后觉道,田姐家的生活是真不容易啊,连花生油都没吃过。
  “能吃,这个不管是炒菜,还是做馅包饺子蒸包子都很好吃。”
  “田姐,你们那不吃花生油,平常都是吃什么油?”
  王菊又想,也许是田姐家有忌口,不吃花生油,她问清楚,下次就知道给田姐买什么了。
  田桂花看着那一大桶的花生油,眼神灼热。
  “我们那边没有这种油,都是吃猪油。”
  其实猪油也不经常吃,日子过得紧巴的时候,大多都是白水清煮。
  这样一大桶的油,得买多少肥头才能炼出来啊。
  田桂花局促小心地问:“王妹子,这么一大桶花生油要多少票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