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史上第一太子妃 > 第一百零九章:故人,主帅之位
  当李季风的身体被血淋淋的抬上车的时候,谢子晴不由暗暗的摇头。
  他绝对活不过三日。
  谢子晴看着这张和秦炎一模一样的脸,恍然如梦。
  明明到这个世界连一年都没到,但是前世的种种都仿佛离自己太远,远的甚至连秦炎和自己的面容都看不清。现在脑海里最清楚的,竟然是那个人的容颜,每天闭上眼都仿佛近在咫尺,随着时间的前行越来越清晰。
  南沉瑾。
  想到这个人心口又是一阵痛。
  谢子晴微微苦笑,将自己心中这一刹那的悸动压下,拉开他胸前的衣服,看着那纵横的伤口和浮上的一层层黑气。如果是平常人,可能早就死了,但是这李季风竟然撑到了此刻,不得不说是一条好汉。
  谢子晴问旁边正在拿药的侍卫,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使他的性命延长?”
  那个侍卫道:“这人至多三日性命,如果想要多活一日,那么就必须先废了他的武功,减少真气的流动。”
  谢子晴的目光沉沉的掠过李季风,思量。
  如果能把这人带到南定城,那么对于自己来说,绝对只有好处,但是依照李季风沙场英雄的性子,又怎肯为了一天的性命而失去自己的武功?
  别人或许她谢子晴还下得了手,可是这人,和秦炎一样的模样,她又怎能折辱?
  谢子晴闭眼,道:“姑且这样吧,日夜不停地赶往南定城,越快越好!”
  “是。”那个侍卫微微颔首,然后退开。
  谢子晴将马车内的软榻全部挤在李季风的身边,用来减少他身体的颠簸。
  小妹睁着大眼睛,问道:“爸爸,这位叔叔是谁啊?”
  谢子晴轻轻摸了摸小妹的脑袋,笑了一下:“你爸爸的一个朋友。”
  李季风的生命力很顽强,顽强到谢子晴都没有料到他还会醒来。
  “你是谁?”那一刹那他的眼神是极其的锋利的,如一把刚出鞘的刀,一点也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
  谢子晴微微讽刺的笑:“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李季风捂住自己的胸膛,才发现那些伤口上全部抹了一层药膏,但是对于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李季风扯了扯嘴角:“多谢。”
  谢子晴没有回答,只听到李季风继续道:“不知道阁下能不能送我去南定城?在下必定重谢。”
  谢子晴淡淡的道:“重谢?你有什么重谢?不过,我正好要去找南定城的将帅们理论一翻。”
  “哦……”李季风似乎迟疑了一下,“在下所知,那三人都还算讲理。”
  谢子晴冷冷的笑开:“李将军,哪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人是讲理的?你也太小看你的属下了吧。”
  李季风的双眸一紧,全身立马处于警惕状态。
  谢子晴没有看他,帮着小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身份,我为何要无缘无故救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善人。”
  李季风听了这话,敌意稍减:“你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谢子晴的目光掠过他的腰:“我只想说李将军果真好胆识,到了这样的境地竟然还不将刻着自己李字的玉牌丢弃,当真是,一条好汉。”
  谢子晴说着说着嘴角不由挂着一分不知识赞赏还是讽刺的微笑。
  李季风的目光一压,尽管全身经脉都已经错乱的不成样子,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他沉静的道:“不知阁下和我南定城的统帅们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子晴的眼睛若无其事的看向马车外,“倒不算什么误会?只不过在下在帮着罗恒统帅攻下北定城之后,被反打一把,要将我赶尽杀绝罢了。”
  李季风的脸色一黑,顿了片刻,道:“如果是真的,在下必定上南定城为阁下讨一个公道。”
  “公道?”谢子晴扯了扯嘴角,“敢问李将军还支撑的到南定城见你忠心耿耿的属下?”
  李季风的身体一僵,目光有些远:“阁下放心,在下寿命虽然不长,但是见到自己的属下的时间还是有的。”
  “但愿。”谢子晴冷冷笑了笑,不再看他。
  马车日夜兼程的前行了两天,连谢子晴都觉得有些疲倦之意,但是李季风身负重伤之身,双目神采奕奕,毫无困顿容色,只是脸色发白,已是血枯之体。
  谢子晴看了看天色,如果再接着走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平安到达南定城了。她转头看了看李季风,又看了看日夜兼程的侍卫,道:“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把饭弄吃了再说吧。”
  队伍停了下来,谢子晴拉着小妹的手跳下马车。
  谢子晴和小妹坐在草坡上,这是春季,嫩绿的小草在身下延伸,小妹半跪在地上,将手中的大饼分成两半,看着发呆的谢子晴,一边递过去半块饼一边问道:“爸爸,你在想什么?”
  谢子晴伸手抓住小妹的手,温和的道:“我在想,小妹长大了是什么样子?”
  “那,爸爸认为小妹会长成什么样子?”
  谢子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轻声笑道:“不管小妹你长成什么样子,只要小妹幸福便好。”
  “幸福是什么?”小妹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她。
  谢子晴顿了一下,然后微笑道:“幸福,就是懂得爱和被爱。”
  小妹懵懂的点了点头。
  谢子晴正想摸一摸小妹的脑袋,却发现李季风的眼睛灼热的落到她这里,那一瞬间有些许的不可思议,然而更多的是谢子晴所不明白的复杂情感。
  谢子晴心中一惊,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根本抓不住,那感觉,很重要。
  当谢子晴的目光再次迎向李季风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常态,仿佛那一刻双眸的神色从未有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苍鹰突然滑过天际,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然后猛地向谢子晴这边俯冲下来。
  谢子晴将小妹往自己的怀中一捞,急忙往他处一滚。
  苍鹰急急而下,于此同时,旁边的侍卫已经一剑挥来,一声嘶哑的痛叫,那苍鹰的身体一斜,落到地上,然后振着自己的翅膀想要飞起来。
  谢子晴急忙伸手那只苍鹰一抓,揪着它的翅膀一提。
  不好!
  谢子晴心中立马警惕起来,道:“快!走!”
  她急忙将小妹塞到马车里,转头看向站在马车旁边的李季风,道:“上车!”
  李季风突然一眼看来,凌厉而动容。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面容近乎狰狞。
  谢子晴的眼睛看向他,冷笑道:“难道李大将军到了现在的时刻还有心思问别人的姓名?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说完抬脚上车,而李季风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喝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子晴心中一惊,仿佛有什么东西不顾一切的滋生出来,但是却一团乱麻一般的理也理不清。
  “谢南。”她将李季风的手一甩,然后窜上马车,她刚刚坐下,李季风便掀开车帘进入。
  小妹靠在谢子晴旁边,问道:“爸爸,怎么了?”
  谢子晴安抚道:“没事,待会儿无论如何,呆在这里便好。”
  李季风的目光落在她这里,但是一下子变移开,从车窗外看去,道:“你有信心将我带到南定城。”
  谢子晴淡淡的道:“如果实在敌不过,我不介意将你甩出去。”
  她的话音一落,便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谢子晴将小妹往李季风的怀中一塞,道:“保护好小妹,她若在,你便在。”
  说完不等李季风回答,下了马车,吩咐道:“派两个人保护着马车往南定城,要多快有多快,剩下的人,留下来,对敌!”
  “是!”
  谢子晴将自己的披风一甩,露出里面的紧身衣服,将腰上的弯刀一握,道:“待会儿如果来的人数超过五十人,就分开逃跑,但是务必要将敌人引到和马车相离的地方!”
  “遵命!”
  谢子晴抬头看着前方,马蹄声席卷而来,黑压压的一群出现在不远处,正沿着平坦的山野飞驰而来。
  一看,便是七八十人左右。
  谢子晴眉毛一扬,道:“蒙上脸,保护我!”
  谢子晴说完扯下一块布,将自己的脸蒙上,然后剩下的十个人将谢子晴团团围住。
  谢子晴的目光看向逐渐逼近的众人,全身戒备。
  刚才谢子晴看到那只鹰爪的时候,就知道这只苍鹰不是普通的苍鹰,那只鹰爪上的铁环,很明显的表明了这是人工饲养的苍鹰。而当时的杀手培训,对于苍鹰追踪术也有特别的训练,所以,从开始的时候,那个侍卫将那个苍鹰击中开始,就开始中计了。
  按照谢子晴的猜想,那些人在李季风的身上下了某种药物,而谢子晴和小妹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沾染着这种药物,所以那只苍鹰才会向他们扑过来,而远处那些搜索李季风的人自然清楚,马上纵马过来。
  不一会儿,那些人就纵马而来。
  谢子晴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带头的那个人竟然是范二!
  不过,脱离了当初那种刻意隐藏的风采,此时在马上,那人手提缰绳,顾盼间风采夺人。
  谢子晴不知道是说是庆幸还是倒霉,这人的实力,想从他的手底下逃生确实不是一件易事,但是依据谢子晴那些天对他的接触,又不得不说又给与了一定的机会。
  怎样才能从他的手下逃脱?
  马在她面前停下,范二抬了抬自己的眼睛,咧着自己的嘴巴笑了笑,依然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
  谢子晴微微思虑,就把自己的面巾撕了下来,然后对着他道:“范二。”
  那个范二的神色一闪,在马上俯下身子:“谢南?嘿嘿,好久不见。”
  谢子晴干脆开门见山的道:“李季风我遇见过。”
  “哦?”范二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谢子晴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你是,樊少英?”
  范二的脸色突然间奇怪起来,眼睛往四周一飘,干咳一声,道:“额,是的,我是樊少英。”
  谢子晴后来还专门向百里奕打听过樊少英,但是眼前这个微微害羞的青年实在很难和那个战场上英勇无双的战将联系起来,想起原来他化名“范二”的时候自吹自擂的话,谢子晴就有点想要发笑。
  谢子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眼底里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住,范二的眼珠子转了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李季风在哪儿?”
  谢子晴道:“他活不过三天了,所以,不必了。”
  谢子晴一把银针再次射出,刚好阻挡在樊少英的前进之路。
  “刷!”“刷!”“刷!”
  一次又一次,五米,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距离终于完全的拉开,樊少英奔跑的身影也越来越远,谢子晴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刚刚反身坐好,一道黑影却撞了过来。
  李季风昏迷着,仰倒在她的身上。
  谢子晴扶着他的身体向前,疾行一会儿,马蹄声再次浩浩荡荡的涌了过来,谢子晴停下马,趁着微弱的天光一看,前面的几个人,有一个,是罗恒。
  小妹和那个侍卫坐在另一匹马上,见了谢子晴,小妹急忙喊道:“爸爸。”
  谢子晴向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罗恒,最后看向他旁边的两人,料来是另外的两位统帅。
  “快,将李将军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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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谢子晴才从罗恒的手底下死里逃生,但是现在,罗恒却不得不以贵客之礼相待。
  谢子晴看着围在榻前的三人,常威,高敬和,罗恒。
  这三个人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心狠手辣可见一斑,就单单从罗恒对自己的击杀便能看得出,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围在李季风的榻前,皱着眉头,神色中的着急关切完全做不得伪,真是不知道这李季风是如何收服他们的。
  李季风脸上泛起一层层青色,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双目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本来以李季风的毅力,说不定还能再坚持个一两天,但是他一个人纵马返回,使本来就很虚弱的元气消散的更快,看这样子,能不能醒来都不确定。
  旁边的军医的手在李季风的脉上把了几回,旁边三个如狼似虎的男人紧紧用眼光逼杀着他,直看得他的呼吸都乱,汗水如瀑,脸色灰白,到了最后,几乎连把脉的手都是颤抖的。
  罗恒再也忍受不住这压抑的沉静,一把提起军医的衣领,瞪着两只虎目怒吼:“你他妈的有完没完?老子把你的骨头拆了!”
  那军医吓得浑身都颤抖,脑袋一偏,帽子也歪了下来,他哆嗦着道:“小的,小的完了。”
  高敬和道:“三弟,有话好好问。”
  “好好问,屁的好好问!将军都成这个样子了,你好要我好好问,你让我活不活啊!”罗恒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大老爷们眼眶都已经红了。
  这般说着,连高敬和也低了头,默不作声。
  只有常威还稍微把持的住,他看着那个军医,道:“什么情况,说说。”
  那个军医看了一眼常威,然后迅速的低下头去,道:“将军,将军怕是活不过明天了。”
  “你他妈放屁!”罗恒站起来就想给那个军医一拳,结果被常威拉住,喝道:“迁怒他人,你还有没有统帅的模样?在这样下去你就给我滚出去!”
  罗恒紧紧咬着牙齿,一张脸涨着,最后颓然的跪在李季风旁边。
  谢子晴心中不由黯然,这些人在沙场上已经看惯了生死,但是在李季风离去的时候还能如此动容,看来李季风于他们而言,恐怕不仅仅是主帅那么简单。
  这时候,突然听到高敬和的声音沙哑的响了起来:“将军!”
  几人同时望向榻上。
  李季风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向众人,最后落到了谢子晴的脸上。
  其他人的目光都随着李季风的看向谢子晴,谢子晴微微皱了皱眉,冷笑道:“李将军,你看我干什么,小的可受不起。”
  李季风闭了眼,道:“我时日无多。”
  “将军,你胡说什么?!就算我罗恒丢了这条命,也要从阎王那儿将你拖回来!”
  李季风嘴角含笑,道:“罗恒,常威,敬和,我们相识多久?”
  常威哑着嗓子:“将军,三年多了。”
  “是啊,三年多了。三年零二十七天。这三年里,我在家恐怕呆了不足二十七天,所谓李家,对我来说太过单薄,只有你们才可以说是我的家人。”
  “将军!”三人压着自己的声音低吼。
  “等我说完。我在战场中将你们救回来,纯属意外,但是我却没料你们竟然对我到如此地步。在这三年里,再也没有比你们更亲近的人了。我死里逃生,不过是为了一口气,撑着再见一见人。我没有料到,老天待我不薄。”
  “将军!没有你我们早不知被马踩成烂泥了,哪里又来的这些?”
  李季风闭着眼睛,没有去看三人痛苦的神色,只是缓缓道:“我知道,这六万精兵的主帅之位,没有人会不动心。你们三个人都是有帅才的人。我在路上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真按统帅来说,常威是最有能力的。但是,他这人看着稳重,实际有些独断。敬和却霸气不足,儒气太重。罗恒这性子,又实在意气用事。但是,我必须要一个主帅。”
  他说着,顿了顿,然后睁开眼,一双眼睛精光陡现,瞬间威严如火:“我让你们答应我,无论我选择的是谁,你们要用尽所有,护他,敬他,绝不背叛他,听他所命,不得怨言!答应我!”
  “是!无论谁是主帅!我们用尽所有,护他,敬他,绝不背叛他,听他所命,不得怨言!”
  李季风闭上眼,缓缓的笑了起来。
  谢子晴看着他,心中莫名的有巨大的哀伤,这种哀伤避无可避,硬生生逼来。
  “谢,南。”
  谢子晴陡然回神,皱眉。
  李季风一字字道:“你,代我之位!”
  你,代我之位!
  五字而已,不过五字,可是这五字落下,苍山叠云,马前桃花,中间隔着千万里的风起云涌,又怎样去照亮前方的颠沛流离?
  谢子晴和另外的三人惊讶的看向李季风。
  说句实话,这是谢子晴梦寐以求的,但是这样把主帅交给一个陌生人,当真是出乎意料。
  而且,谢子晴知道,轻易换帅,对军心的影响,是极大的。李季风凭什么冒着这样的危险将主帅的位置交给一个根本不知道实力的人?就连谢子晴自己也没有任何的把握说自己能带领这六万兵马闯出这五国的重围,有自己方圆的安生之地。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谢子晴,空气里混杂着一丝不安和压抑的躁动。
  谢子晴突然嗤笑了一声,淡淡道:“李将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李季风道:“你不是庸人,你有自己的抱负。这世间,绝对没有哪一个位置能让你如此之快的崛起。能让你有不再惧怕于任何人的实力。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保护自己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轻而易举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谢子晴面色不变,微微闭了眼,没有说任何的话。因为她知道,这确实是自己名扬天下的捷径,但是若是真的答应了,这六万人的性命,自己就要担下。而现在的局势,烽火绵延是注定的,那么以后的打仗,自己作为主帅就不得不义无反顾。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选她?他凭什么相信她?
  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
  他的态度是从哪里开始变的?好像是从自己和小妹开始谈话的时候变的,可是,她和小妹根本没有谈论任何的实质性内容。难道就仅仅是因为那个幸福不,绝对不是的。
  门外有风声窜进屋子,谢子晴看着摇曳的烛火,一跳一晃的,甚至连思绪也跟着跳跃摇晃。
  “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对敌。”
  这句话,这句话,谁对她说过?是谁?
  他她的目光开始乱晃,她的身子突然一晃,几乎快要站不稳。
  她猛的抬起头,目光狠狠地看向李季风,连呼吸都已经急促。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结果!
  “秦……炎。秦炎!”
  前两个字沙哑而颤抖的,但是后面的两个字,铁一般的砸下,震怒而措手不及,痛苦而无能为力!
  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她瞬变而张皇的神色。
  李季风却缓缓的笑了,这一笑,欣慰,苦涩,幸运,爱恋,滚滚滑过去的流年,在这一笑间将两世压缩在一纸间,薄如此,远如此。
  上天给他们开了如此大的玩笑,相遇的时候不知道,可是再见却是死别。
  “你们!出去!”谢子晴颤抖的吼道。
  “凭什么要……”
  “我以主帅之位命令你,给我出去!”
  他们看了看李季风,只见李季风的目光深深的看向谢子晴,嘴角的微笑如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只为着她而开花。
  常威拉了罗恒,和高敬和,军医一起走了出去。
  “子晴。”秦炎看着她,如前世每一次悄悄的看她一样的目光,可是,又能再看多久?
  谢子晴脚步都已经踉跄,跌跌撞撞的奔到榻前。
  秦炎的手拉住她的手。
  这一双相携的手。
  这一双相携的手,曾经一起走过死亡的沙漠,曾经一起游过日本海的海原,曾经一起抬枪横扫逃生。
  但现在,已经是无能为力的执起。
  “让我看看你的脸。”
  谢子晴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伸手将自己的面皮撕了下来。
  秦炎的手伸出去,缓缓的放在她的脸上,沿着她的脸廓慢慢向上,最后擦过她的眼:“子晴,你竟然为我哭了。”
  他笑了笑,然而这笑却是一吹就散。
  谢子晴抓住他的手,几乎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翼城的时候不认我!”
  如果相认,他们就绝对不是现在的这个境地。如果你是因为他的缘故而陨命,那么她还有什么颜面站在他的身边,再去实现心底最大的希望?
  他看着她,笑:“子晴,我忘了。我竟然忘了。我如何把你忘了呢?”
  如何忘?
  “子晴,我来这里三年。我穿越的那一天就在战场,那时候我从尸体中爬起来,什么都记不得,我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在尸体中行走,鲜血染红了我的眼睛。我看着满地的尸体,然后看到有人还在喘气,于是,我救了他们,开始我救了七人,到最后就只剩下三个。他们三个就是常威,高敬和和罗恒他们。他们告诉我我是李季风,是西都大将。就这样,我成了李季风。”
  “子晴。”秦炎的声音是沙哑的,“你,是不是,爱上了他?南沉瑾。”
  南沉瑾,终于再次听到这三个字,哪怕只有三个字,就让自己不能承受。
  “是。”这一个字是如此艰难。
  秦炎微笑,道:“谢南,谢南。果然。”
  “秦炎……”谢子晴有种巨大的无能为力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