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吧。”
一声沉闷的骨骼摩擦声。
在湿热的野林子里炸开。
夏清寒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准备迎接那股撕裂皮肉的剧痛。
血丝顺着唇角渗了出来。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错位的距骨被江舟那股蛮横的力道,硬生生顶回了原位。
严丝合缝。
原本钻心剜骨的疼,在这一声闷响后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酥麻。
江舟的手还没松开。
他粗糙的掌心贴着她脚背的皮肤。
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
温热的触感顺着脚踝的穴位,一丝丝往上爬。
像微弱的电流,窜过小腿肚子。
直冲大腿。
夏清寒僵硬的脊背,突然就软了下来。
她低着头。
视线正好落在江舟的头顶。
江舟单膝跪在烂泥里。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清淅的锁骨。
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他的额前。
他没看她。
目光全在那个肿胀的脚踝上。
大拇指在刚刚复位的韧带周围轻轻按压。
检查骨缝的贴合度。
眼神专注。
没有一丝杂念。
夏清寒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跳。
“咚。”
撞在肋骨上,生疼。
紧接着,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像揣了一只发疯的野兔,在胸口疯狂乱撞。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飙升。
一股热气从耳根炸开。
顺着白淅的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
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喷在空气里,化作急促的喘息。
她可是夏氏集团的总裁。
是手里捏着千亿资本、在谈判桌上能把华尔街老油条逼到跳楼的冰山。
那些西装革履的金融才俊,连直视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
这座冰山,在江舟那双沾着黄泥的手里。
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什么跨国并购案。
什么纳斯达克敲钟。
那些宏大的商业版图,在这一秒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江舟的手真热。
夏清寒睫毛剧烈地颤斗着。
像沾了水的蝴蝶翅膀。
她看着江舟鼻尖上渗出的一滴汗珠。
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拉着丝,黏糊糊的。
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沦。
脚踝上的酥麻感越来越重。
她身子一歪。
重心脱离了身后那块长满青笞的石头。
上半身直接往前倾倒。
软绵绵地靠向江舟的肩膀。
江舟正按着她的太溪穴。
冷不丁被砸了一下。
肩膀一沉。
“哎。”江舟皱起眉头。
他没伸手扶,只是拿肩膀硬生生顶住她。
夏清寒的下巴磕在他的锁骨上。
有点硌人。
鼻尖全是江舟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混着一点海风的咸涩。
很好闻。
她没躲。
反而顺势把脸往他脖颈处蹭了半寸。
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抓住了他灰T恤的袖口。
手指收紧。
“你骨头刚接上,往我身上扑什么。”
江舟声音发闷。
他觉得肩膀上压了个死沉的沙袋。
“坐直了。我腿麻了。”
夏清寒没动。
她咬着嘴唇,脸颊贴着那层薄薄的纯棉布料。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
她现在就象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满脑子只有怎么能多靠一会儿。
十步之外。
楚潇潇和温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烂泥跑了过来。
楚潇潇手里还攥着一根防身用的枯树枝。
刚拨开前面的刺槐丛。
她脚步猛地定死在原地。
树枝掉在烂泥坑里。
溅起两滴黄水。
楚潇潇瞪大眼睛,看着青石板上的画面。
夏清寒像没骨头一样,半个人都挂在江舟身上。
双手死死攥着人家的袖子不撒手。
脸都快埋进江舟怀里了。
一股浓烈的酸水,瞬间从楚潇潇的胃底翻涌上来。
直冲天灵盖。
她气得牙根发痒。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夏清寒!”
楚潇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尖锐。
“你崴的是脚还是腰啊!骨头断了站不直吗!”
温婉慢了半拍。
她停在楚潇潇旁边。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总是理智分析情感的眼睛,此刻冷得吓人。
她看着夏清寒那副娇柔造作的姿态。
手指捏紧了防晒衫的下摆。
指甲把薄纱料子都快抠破了。
空气里飘着除草剂的青草味。
现在全被一股子酸倒牙的醋味给盖住了。
酸得刺鼻。
沉语冰一直站在旁边。
她没出声。
但右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死死捏着那张免死金牌卡片。
硬纸板的边缘勒进了肉里。
她冷着脸,视线像刀子一样在夏清寒抓着袖口的手上刮过。
江舟被楚潇潇这一嗓子吵得耳膜疼。
他往后撤了半步。
左腿膝盖从烂泥里拔出来。
带起一块黑色的泥巴。
夏清寒失去了支撑,只能靠回青石板上。
她手里还攥着江舟的袖口不肯松。
把那截洗得发白的布料扯得老长。
线缝处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行了。”
江舟甩了甩手腕。
指缝里沾了点夏清寒脚背上的冷汗。
他随便在沙滩裤上蹭了两下。
“骨头复位了。韧带有点肿,但走路没问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清寒。
“把鞋穿上。”
江舟用脚尖把那只甩在泥里的坡跟鞋踢过去。
鞋面沾了一块黄泥。
夏清寒低头看了看那只脏鞋。
又抬头看向江舟。
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干净。
眼底那股精明干练的女总裁气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去捡鞋。
右手反而把江舟的T恤袖口攥得更紧了。
骨节泛出惨白色。
“我走不了。”
夏清寒声音很轻。
不再是谈判桌上那种冷冰冰的声调。
带着一股明显的娇滴滴的味道。
尾音还在发颤。
江舟皱起眉头。
“我都听见响了,肯定接上了。”
他指了指她的脚踝。
“肿是正常的,回去拿冰块敷一下就行。”
“还是疼。”
夏清寒仰着脸。
眼框微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舟。
睫毛一颤一颤的。
她根本不管旁边那三个快要喷火的女人。
更不管什么直播镜头。
她把手里的布料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稍微一用力,脚脖子就象针扎一样。”
她咬着下唇,声音软得象一团棉花。
“江舟。”
夏清寒看着他。
吐字清淅,理直气壮。
“你背我回营地。”
这句话一出。
闷热的野林子里。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楚潇潇脑子里的弦“崩”地一下断了。
她一脚踩烂地上的那根枯树枝。
木头断裂。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沉语冰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运动鞋往前重重迈了一大步。
温婉摘下金丝眼镜。
拿在手里把玩。
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笑。
一场关于“谁能待在江舟身边”的女星修罗场。
在这片潮湿闷热的海岛密林里。
迎来了最激烈的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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