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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的位置上多了一只黑色水杯。
  裴川穿着我的拖鞋,坐在餐桌边喝牛奶。
  苏晚宁在厨房煎蛋。
  我和她结婚三年,她只下过两次厨。
  一次是我生日。
  另一次,是裴川搬进来的第一天。
  “顾哥,你的拖鞋挺舒服的。”
  裴川低头看了一眼。
  “我昨晚找不到新的,就随便穿了。”
  我拉开鞋柜。
  里面摆着一双没拆封的女式拖鞋。
  男款那双不见了。
  那是苏晚宁上周买回来的。
  她说我脚凉,冬天别总光着脚跑。
  现在穿在裴川脚上,刚刚好。
  “喜欢就留着吧。”
  我换上旧拖鞋。
  苏晚宁把煎蛋放到裴川面前,回头看我。
  “早上别阴阳怪气。”
  “我说送他了。”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我还得笑着问他合不合脚?
  门铃响了。
  开锁师傅站在外面,问谁要录新指纹。
  我看向苏晚宁。
  她避开我的视线。
  “裴川有时候回来晚,总不能天天让他在外面等。”
  “可以给他临时密码。”
  “他最近精神不好,记不住。”
  裴川忙摆手。
  “算了,我不录了,省得顾哥不高兴。”
  苏晚宁的脸色一下沉了。
  “这是我家,录个指纹还得看别人脸色?”
  开锁师傅尴尬地低下头。
  我让开门口。
  “录吧。”
  机器响了一声。
  “录入成功。”
  裴川把食指按上去,门锁应声打开。
  那声音很轻。
  却像有人把我从家里删了出去。
  中午,苏晚宁的朋友程棠来送文件。
  她看见满屋的纸箱,又看见裴川,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住这儿?”
  裴川笑得自然。
  “没办法,晚宁非要管我。”
  程棠没接话,转头问:
  “姐夫呢?”
  “书房。”
  苏晚宁随口说完,才想起书房已经腾了。
  她顿了一下。
  “他在卧室工作。”
  程棠压低声音。
  “你疯了?”
  “你把前男友弄到家里来,还让你丈夫腾地方?”
  “裴川刚离婚。”
  “外面那么多酒店,你缺那点钱?”
  苏晚宁语气不耐。
  “他以前帮过我,我现在不管他,还是人吗?”
  “那姐夫呢?”
  “他是我丈夫,还能真为这点事走?”
  餐厅和卧室只隔一堵墙。
  她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楚。
  程棠还想说什么,苏晚宁笑了一声。
  “他十二岁就没家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比谁都舍不得这个家。”
  “嘴上闹得凶,过两天就好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她不是忘了我害怕被抛下。
  恰恰相反。
  她记得太清楚。
  所以才敢一次次把我往门外推。
  因为她认定,我会为了留下,自己爬回来。
  电脑弹出新邮件。
  海外公司的合同和机票一起发了过来。
  我点下确认,又拨通律师的电话。
  “如果对方不肯协议离婚呢?”
  “保留分居证据,可以起诉。”
  “分居满两年不会自动离婚,但能作为感情破裂的证明。”
  我看着门外那双并排摆着的拖鞋。
  “好。”
  “那就从我搬走那天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