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爸那条消息，被陆驰他爸收藏了。
当天晚上，四十二家聚餐。
不是升学宴。
桌上摆着的，全是那四十二个真正学霸的录取意向和成绩单。
我爸举着杯子，先冲小满说：
“以前拿你写的卷子贴金，我们做得不体面。以后拿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发喜报。”
小满眼眶红了，低头抿了口果汁。
校长坐在旁边，没再敢拿模拟排名吹牛。
四十二份资助协议重新签了。
学费、生活费照旧，再也不用替我们交卷子。
陆驰看了半天，偷偷问我：
“那以后谁给咱们挣跑车？”
我白他一眼。
“自己挣。”
他手里的虾都掉了。
“我就问问，怎么还聊上恐怖故事了？”
饭吃到一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柳莹莹打来的。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宋浅，你至少有四百多，能挑学校。你赢了。”
我看着手里的志愿说明，笑了。
“我没填。”
她那头安静了。
“凭什么别人给你分，你又不要？”
“因为我考零分。”
我把笔往桌上一扔。
“拿截图回家吹两句得了，真让我进去上高数，谁救我？”
陆驰隔着半张桌子举手。
“先说好，我救不了，我也不填！”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我们早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打算拿换来的成绩挤进统招。
原定的出国课程没退。出发前，我爸还让我去厂里跟会计学看账。
“看不懂就从数螺丝开始。总得会一样。”
陆驰听说后，连夜报了修车课。
他说，比起螺丝，还是自己那辆车更让他操心。
柳莹莹终于哭出了声。
“那我呢？我本来至少能上大学。”
“是啊。”
我没有安慰她。
“你本来能。”
电话断了。
后来，她卖掉那些新买的东西，仍没能填平退款的窟窿。
系统走了，交换却没撤回。那四十一个人拿着个位数截图，谁也没等来状元采访。
赵磊的摊车梦没做成，赵婶把车留住了。
她身体好些时，我陪她去看摊位。
她给我摊了个煎饼，照旧加两个蛋。
这次，她自己也留了一份。
“我得好好吃饭。”
我笑着点头：“对，不许光顾别人。”
小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抱着红封皮来找我。
我拍了张照，发进那个沉寂好久的班群。
【各位，真的清北生。】
陆驰秒回。
【快问问未来大佬，缺不缺帮忙拎行李的。】
底下四十个人跟着报名。
我抬头看着小满。
“大学还差什么？姐给你买。”
她想了想，把一本薄薄的计算题推过来。
“你每天做两页。钱别再乱花。”
我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陆驰凑过来看，刚看清题目，就捂着脑袋往门口退。
“啧，奶茶喝多了，头晕。”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别走。”
“二十七分那个，坐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