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官摇摇头：“行，你厉害。下一项，你带大家做俯卧撑，一人五十个。”
王大陆说：“教官，五十个不够。”赵教官说：“那你说多少？”
王大陆说：“一百个吧，难得练一次。”
新生们一阵哀嚎。赵教官说：“好，一百个，你带头。”
王大陆趴下就做，一口气做了二十个。赵大勇在后面喊：“哥，你坑我们！”
王大陆说：“不坑，练出来是你们的。”赵教官暗暗点头。
第三天，内务检查。
王大陆的被子叠得有棱有角，方方正正。
赵教官看了又看，问：“这要是没练过，我不信。”
王大陆瞎话张口就来：“我爹是部队转业的，我八岁就会叠豆腐块。”
赵教官说：“怪不得。你们宿舍的，都跟王大陆学，叠不出来的，中午去操场跑圈。”
赵大勇差点哭出来：“教官，你别啊，我在家连袜子都没叠过。”
王大陆拍拍他：“今晚我教你，保你明天过。”
到了晚上，王大陆把三人的被子全拆了，一遍一遍示范。
杨光说：“哥，你比教官还有耐心。”
王大陆说：“你们以后都是要造楼的，叠被子这点事都搞不定，将来图纸怎么看。”三人连连点头。
第七天，射击训练。
学校靶场，每人五发子弹。
新生们大都没摸过枪，趴在地上又紧张又兴奋。
赵教官讲完要领，一吹哨，枪声此起彼伏。
报靶时，林满脱了三发，杨光四发，赵大勇一发没上。
轮到王大陆，他趴下，枪托抵肩，眼睛贴准星，呼吸压到最慢。
第一发九环，第二发十环，第三发十环，第四发九环，第五发又是十环。
赵教官拿过报靶纸，端详了老半天，说：“王大陆，你确定没当过兵？”
王大陆说：“真没。就是以前在老家打过鸟。”
赵教官说：“打鸟？你这鸟打得不赖。”
周围新生全围过来，赵大勇一把抱住王大陆：“哥，你太强了！你就是我们连的神！”
王大陆把他推开：“枪在这里是练的，上了工地是砖。别神不神的。”
第十天，夜训。
教官们设计了五公里越野，全连按班跑，最后一名没饭吃。
土木系的女生少，男生多，跑起来像赶羊。
王大陆跑在班级最后，一边跑一边看谁掉队。
林满摔了一跤，王大陆一把拽起来：“咬住，别松。”
杨光岔气，王大陆喊他：“调整呼吸，跨步放大。”
赵大勇脚上起了泡，王大陆说：“跑完再挑，别停下来。”
最后，五连整齐冲过终点。赵教官站在终点线后面，难得露出白牙：“王大陆，你适合当班长。”
王大陆喘着粗气说：“班长行。不过教官，您得先让食堂加两个菜，兄弟们累坏了。”
赵教官说：“加了，红烧肉，每人一勺。”全连欢呼起来。
二十天军训一晃而过。
汇报演出那天，王大陆所在的五连拿了队列会操第一名。
赵大勇举着奖状嗷嗷叫。
王大陆站在队列里，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汇演结束，教官要走了，新生们哭成一片。
赵教官走到王大陆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王大陆，你是个好兵。”
王大陆回礼，说：“你是个好教官。”
赵教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训练弹壳，塞进王大陆手里：“留个念想。”
王大陆把弹壳捏在掌心，说：“有机会来汉东，我请你吃土猪肉。”赵教官笑了：“一定。”
回到宿舍，王大陆把训练弹壳放进笔袋。
高小琴打来电话，问军训累不累。
王大陆说：“累，但也痛快。”
高小琴说：“你就爱逞能。”
王大陆说：“不是逞能。我是想给那些娃子看看，年纪大几岁，一样能拼。”
高小琴说：“知道啦，状元爷。念禾天天问你呢。”
王大陆说：“把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传来念禾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寄明信片呀？”
王大陆说：“明天就寄。华清的。上面画着二校门。”
念禾说：“那你在明信片上写，等我长大了，也考华清。”
王大陆说：“好，就写。”挂了电话，林满凑过来问：“哥，你闺女真可爱。”
王大陆说：“那当然，随我。”
杨光说：“哥，你啥时候带我们去汉东玩？”
王大陆说：“等毕业吧。带你们去猪圈参观。”
赵大勇说：“我可不看猪。”
王大陆说：“那是你不懂。猪圈里面学问大着呢。”
林满和杨光对视一眼，摇摇头，又笑了。
窗外，九月的北京天高云阔。
王大陆翻开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大学，从站军姿开始。人生，从站稳开始。”
开学第三周，王大陆已经成了土木系的名人。
原因倒不全是省状元的头衔，而是他那张脸和那副做派。
上课坐第一排，工图作业永远第一个交。
林满、赵大勇、杨光三个室友沾了他的光，走到哪都被人问：“哎，那个状元爷是你们宿舍的吧？”
赵大勇每次都把头一扬：“废话，我哥。”
王大陆说：“别叫哥，叫名字。”赵大勇说：“我不，我就叫哥。”
这天下午没课，四人去食堂吃饭。
王大陆正埋头扒饭，一个女声从旁边响起：“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王大陆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头发披着，手里端着餐盘，笑得恰到好处。
王大陆说：“没人。”
那女生就坐了下来，往桌上一扫，目光落在王大陆碗里的红烧肉上：
“王大陆同学吧？我听说你是汉东省状元。”
王大陆嚼着肉，含糊应了一声：“嗯。”
女生说：“我叫苏倩，建筑系的。以后高数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你吗？”
王大陆说：“高数我学得一般，你可以问林满，他数学好。”
林满差点被汤呛着，摆着手说：“别别别，大哥你数学不好我数学更烂。”
苏倩嫣然一笑：“那可说好了，下次我找你。”
说完端起餐盘走了，留下一股香水味。
赵大勇吸了吸鼻子：“哥，这味道，比咱宿舍的洗脚水好闻多了。”
杨光说：“少打岔，这女的是不是对哥有意思？”
林满推了推眼镜：“合理怀疑。但这种女生一看就精得很，大哥有家室，你们别乱起哄。”王大陆说：“吃你们的饭。”
打那以后，苏倩就像算好了时间，三天两头在食堂、图书馆、篮球场边上出现。
王大陆去图书馆借书，她就在借阅机旁整理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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