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丝凌乱，神色憔悴，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裴珩……」
我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木质展示架：
「你来得正好。」
听到这句话，祝荞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句「来得正好」是我一直在等她，以为我终于心软了。
「裴珩，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陆辰我彻底打发走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男人！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行了。」我冷淡地打断了她的哀求。
转身回到了店里。
很快我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把它签了吧。」
祝荞低下头。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文件上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祝荞看着那几个字，视线渐渐沾染了水汽。
「我不签。」
她退了一步，离那份离婚协议书远远的。
「裴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钱、房子、股份，我都给你。」
「我把命给你都行，但我不离婚。」
「我们七年的感情，你不能就这么抹掉。」
我听她提起我们七年的感情。
心里面只剩下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
七年。
这七年里，我从大学时给她打饭、帮她攒学费，到陪她熬过创业最难的日子。
我一个人打几份工，日夜操劳熬坏了身子。
苦心经营三年的工作室需要三十万周转，她一分钱都不肯借。
把属于我的偏爱和钱，全都花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七年？」我轻声重复着，只觉得荒唐，「祝荞，你还有脸提这七年？」
我把那些烂在肚子里的委屈，一点点撕开。
「祝荞，这五年婚姻，你对我冷漠的每一个时刻我都在替你找借口。」
「甚至我每天都在反思是不是我的问题。」
「我小心翼翼地讨好你，却发现你根本不屑一顾，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我心中的酸涩早已在下定决心离开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现在，只剩平静。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一件事。」
「放过我吧，祝荞，别再来恶心我了。」
祝荞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她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多少句对不起能弥补回来的。
她亲手把一个满心都是她的我给毁了。
「签了吧。」
我把笔递给她，语气里没有留恋。
「别逼我走法律程序，那样只会更难看。」
祝荞看着我递过来的笔，手抖得握不稳。
她知道，她已经彻底失去我了。
她慢慢接过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抽过她手里的协议书，没有再看她。
重重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妥了。
工作室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陆辰没有再四处漂泊，他在苏城找了一份普通工作。
一到周末，他就会风风火火地来找我。
帮我理货、打包，甚至还能伶牙俐齿地跟买东西的游客讨价还价。
我们心照不宣地把那个女人从生活里彻底剔除。
日子平淡，但很充实。
后来，我听以前的同学说起过祝荞的事。
听说她签完离婚协议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没抢救过来。
她卖了科技湾所有房产，一个人回了老家。
她现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要吃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勉强合眼。
「哥，你又走神了！」
清朗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陆辰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冲我俏皮地挥了挥手。
「快来帮我啊，这几个美女想定制手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门外的阳光灿烂，檐下的风铃叮当轻响。
而布丁正在门口惬意地晒着太阳。
我笑着朝他走过去。
「来了。」
有些路走错了，退出来就好。
反正天光大亮，我们都还有很长、很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