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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沈砚的母亲来了。
她拎着两盒燕窝,一盒递给许知意,另一盒放进了冰箱。
没有我的份。
她一向不喜欢我。
七年前沈砚把我领回家,她问我老家在哪,父母做什么。
我一句也答不上来。
从那以后,她只叫我“那个姑娘”。
饭桌上,她给许知意夹了一筷子鱼。
“知意身体弱,住酒店吃不好,就搬来这边住吧。”
沈砚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主卧朝南,晒得到太阳。”
主卧是我和他住了七年的房间。
窗台上还摆着我种的一排薄荷。
我放下筷子。
“那我呢?”
沈母先笑了。
“画室不是有阁楼吗?年轻姑娘,睡哪儿不是睡。”
沈砚给我盛了碗汤,压低声音:
“就住到画展结束,乖。”
饭后,许知意进了主卧,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喷嚏。
“阿姨,我好像对薄荷过敏。”
沈母二话不说,把那排薄荷连盆端出去,倒进了院角的垃圾桶。
那是沈砚第一次带我逛花市时买的。
他说薄荷好养,像我,随便给点水就能活。
我站在垃圾桶边,回头看他。
他正低头替许知意找抗过敏药。
“几盆草而已,回头再买。”
那天下午,他改的是嘴唇。
我正在搬东西,嗓子忽然一紧。
想喊他帮我抬箱子,张开嘴,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沈母从楼梯口经过,瞥了我一眼。
“搬个家还摆脸色,跟个哑巴似的给谁看。”
我扶着栏杆,用力清了清嗓子。
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傍晚,我进了画室,拉住沈砚的袖子。
我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很用力。
【你现在画我一笔,随便哪里,画完你就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几天又布展又彩排,哪有空?”
“等画展结束,我给你画一整本,好不好?”
他把纸折起来,顺手扔进了废纸篓。
夜里我在阁楼收拾箱子,许知意上来了。
她穿着我的睡衣,靠在门框上。
“阿眠,砚哥说,你觉得自己是画里的人。”
“他当笑话讲给我听的。”
我抬起头。
她笑了笑,眼尾那道弧度,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那画改完了,你会去哪儿?”
我死死盯着她。
她却像只是随口一问,转身下了楼。
楼梯上传来她的声音:
“砚哥,阁楼好冷,给阿眠加床被子吧。”
沈砚应得很快。
“还是你想得周到。”
被子送上来时,他还夸了她一句心善。
我坐在箱子旁,翻开最底下那摞速写本。
七年里,他每天都会画我一张。
吃饭的我,睡着的我,蹲在院子里浇薄荷的我。
三百多张,我一页页翻过去。
手开始发抖。
每一张,都没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