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那日,顾清风坐进了顾清翎的马车,“许久没同大哥说话儿了,我一个人坐着也憋闷。”
  顾清翎显然有些戒备,“孤的马车里并未备下膏药,若二弟的腿有什么不适......”
  “大哥多虑了,我的腿已经好多了。”
  顾清风和煦的笑着,任谁也想不到深夜里的顾清风是如何的狼狈。
  而把这些都尽收眼底的姜瑜则勾了勾嘴角,对了,就得这样狗咬狗。
  “母后,霍先生还是没有消息。”
  另一辆马车内,顾清衍低耸着脑袋,语气里也有些憋闷。
  “横县最近也动荡不安,应是耽搁了行程。”姜瑜揉了揉顾清衍的脑袋,转移了话题,“如今外头都在传襄王当年的事情,阿衍怎么看?”
  在姜瑜的推助下,不少人都开始想到当初的襄王。
  宠妃之子,受尽了先皇的喜爱。
  “最近父皇看孩儿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不止如此,还有一些当初支持襄王的老臣看他的眼神也分外热切。
  “阿衍害怕吗?”
  【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永无回头之日。】
  “母后,若非孩儿福大命大,此刻已经无法这样坐在您的面前了。”
  不是他想不想选,而是他根本也没得选。
  见顾清衍也想的透彻,姜瑜的眼神渐渐变得温和,“难为你了,之后只怕是会更艰难。”
  “母后,舅舅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父皇却并未如同之前说的那样派舅舅领兵出征。”
  顾清衍掀开车窗看向窗外,父皇对他和定远侯府的戒备越发重了。
  “回宫后顾清风会和顾清翎彻底对上,能让我们暂时缓口气。”
  待顾清衍闭眼假寐后,姜瑜才开始放任自己的思绪,阿衍说的没错,已经许久没有顾临的消息了。
  霍襄就是顾临,顾临就是霍襄。
  每想一次,姜瑜这样的念头就更加笃定。
  莫名的熟悉感,还有熟悉的玉佩,手里抓着钱袋子,那句物归原主......
  她早该想明白的,只是被那张找不到漏洞的脸给绕晕了。
  “娘娘,奴才去查过了,有一种易容术能天衣无缝的改变人的容貌。”
  万吉前几日的话浮现在姜瑜脑海中,“只是,那法子早就失传了,听说是因为会让人中毒。”
  毒...
  姜瑜呼吸一窒。
  那天他手臂上的青黑,还有为何莫名其妙的对花生不过敏......
  想着想着姜瑜开始有些心慌。
  宫门处。
  安妃带着各宫嫔妃迎接顾恒和姜瑜,顾恒仅关心了怡妃几句便去往太和殿,众妃则跟着姜瑜来到昭宁宫。
  “本宫不在后宫的这段时间,辛苦安妃了。”
  而怡妃则挺着肚子,有些戒备的看向黎嫔。
  “都是嫔妾应该做的。”
  安妃见姜瑜安然无恙,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她料理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全程,姜瑜都刻意的忽略了怡妃。
  直至众人散去,怡妃也没有主动开口。
  “嬷嬷,看好怡妃。”
  后宫大权回到姜瑜手中,这一次,她不会再做之前那个只呆在昭宁宫里的皇后。
  宫道上。
  怡妃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身后的佩兰忍不住开口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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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慢些走,仔细伤着肚子里的皇子。”
  怡妃有些恐惧的深呼吸了几口,“佩兰,你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开始怀疑本宫了?”
  方才在昭宁宫,娘娘关注了所有嫔妃,唯独忽略了有孕的她。
  “兴许皇后娘娘只是忘记了。”
  “不,佩兰。”怡妃稳了稳心神,“本宫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皇后盯上,否则这个孩子就生不下来了。”
  她大错特错。
  ......
  另一边,小梁子再次找上了梅褚。
  “梅大夫,娘娘说想问问您是否见过这种毒。”小梁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衣袖里的画卷给拿了出来。
  画卷上赫然画着顾临手臂上青黑的图案。
  “见过。”
  梅褚眼神变得晦涩,“此毒毒性极强,待毒素蔓延至手背时,便会丧命。”
  “若是中此毒的人再贸然使用内力,则毒素会加快蔓延。”
  最终,就是现在主上的样子。
  梅褚的话被原封不动的呈回姜瑜面前,彼时姜瑜正在饮茶,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破碎的声音划破了昭宁宫的平静。
  【所以,他会死吗?】
  姜瑜脑子乱的厉害,内力...那晚自己感受到的那股暖流,是不是就是内力?
  毒素加快蔓延,一走几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越想,姜瑜越恐惧。
  不对!
  姜瑜猛地站了起身,梅褚同顾临认识,又知道顾临中的毒,那顾临会去找的人......大概率就是梅褚!
  梅褚在替顾临隐瞒。
  “小梁子,你去找梅大夫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姜瑜几乎是有些迫切的开口。
  “回娘娘,只闻到了很浓的中药味道。”
  姜瑜身子一软,凌嬷嬷眼疾手快的扶着姜瑜,“娘娘小心。”
  可姜瑜却松了口气,熬药,那便是还有得救。
  “你去把本宫库房里的珍贵药材都送给梅大夫,就说本宫感谢他之前为本宫调理身体。”
  姜瑜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顾临一定不能出事。
  她才刚想通了顾临的身份,还没来得及见见顾临...而非霍襄。
  屋内,凌嬷嬷斟酌再三还是缓缓开口:“娘娘,霍先生......”
  “他是襄王。”
  凌嬷嬷双眼因惊讶而瞪大,怪不得!怪不得!
  而后一抬眼,却见姜瑜满脸的苦涩。
  “嬷嬷,本宫好像连累他了。”
  “当年他定是死里逃生才保住了性命,身中剧毒,先是在横县保护阿衍,来京城又为本宫把自己推向深渊。”
  姜瑜取下了腰间的玉佩,“本宫总是欠他许多东西。”
  “娘娘,霍先生...襄王定会安然无恙的。”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凌嬷嬷暗暗叹息,造化弄人。
  “本宫想见见他。”
  总是要亲眼瞧瞧,确定他是否有性命之忧。
  次日,姜鹤匆匆进宫。
  姜瑜看到姜鹤的一瞬间,泪如雨下,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爆发,姜瑜犹如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任由姜鹤来回安抚,姜瑜都只能断断续续的说着: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