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进京城开始,顾清翎就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
  大臣们异样的眼神,还有宫人们不知该如何朝着他行礼的尴尬......都一一刺痛着顾清翎的双眼。
  “龙凤殿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宫人们搬着东西进进出出,顾清翎顺手拽住了一个宫女,双眸尽是寒意。
  “回...大皇子,皇后娘娘吩咐给衍王殿下收拾出一间屋子。”
  “衍王殿下吗?”
  如今他成了大皇子,而顾清衍却成了衍王。
  一瞬间,顾清翎觉得委屈的厉害。
  昭宁宫。
  “娘娘,大皇子在外面求见。”
  姜瑜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大皇子唤的是谁,顿了几瞬方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叫他进来吧。”
  可当顾清翎见到姜瑜的第一眼,竟然瘪了瘪嘴,红了眼眶。
  “母后。”
  他独自在大宁的这些时间,被折磨的瘦了一大圈,如今见到姜瑜,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见姜瑜不语,顾清翎往前走了几步,跪了下来。
  “孩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
  姜瑜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的欣喜,也没有半分的疼惜。
  顾清翎猛地抬头,“母后,为何您就不能多关心孩儿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孩儿之前犯过错,母后,可孩儿也从未见到过向您这么狠心的母亲。”
  顾清翎声泪俱下,为何母后要对那个继子那般好!
  【曾经的事情,用一句之前犯过错就能轻而易举的囊括了吗?】
  姜瑜并没有回应顾清翎,只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讽意。
  【顾清翎,你当真是没有心。】
  前世被赐死的场面再次出现在姜瑜面前,那时的顾清翎龙袍加身,而此时的顾清翎却跪在自己面前,姜瑜竟觉得畅快。
  【本宫那些年的掏心掏肺,又换来了什么?就算是养个小狗也知道对本宫摇尾巴,可顾清翎你呢?】
  听着姜瑜的心声,顾清翎只觉得满心荒凉。
  “母后,怡妃肚子里怀的是皇子!”
  顾清翎站直了身子,有些崩溃的怒吼,“若父皇不复立我为太子,那对母后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二弟断了腿无法承袭皇位,三弟又并非您亲生。”顾清翎自以为言辞恳切,“母后,只有我承袭皇位,对您才是最好的结果。”
  “本宫已经贵为皇后,无论谁登基,本宫都是太后。”
  姜瑜冷眼看向顾清翎,说出口的话让顾清翎遍体生寒。
  【一个都可以对自己亲弟弟下手的人,谁能料到之后还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可我是您的亲生孩子!”
  “您十月怀胎那般艰难才生下我,为何现在又这么轻易的想要放弃我?”
  “顾清翎,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姜瑜出声打断了顾清翎的控诉。
  这一刻,顾清翎突然不想让姜瑜再继续说下去。
  他害怕,从姜瑜嘴里听到一些他不能接受的话。
  【也罢,马上你就会知道的。】
  姜瑜勾了勾嘴角,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去,逐客之意极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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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
  顾清翎着急的开口,看着姜瑜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停顿,顾清翎彻底慌了神。
  “只要舅舅能出言替我说话,父皇就会恢复我的太子之位。”
  本以为回京父皇便会恢复他的太子之位,可他回京了,父皇却连召见他都不曾,在众人心里,他成了罪人。
  “只要我继续当太子,我保证,一定会对三弟好。”
  姜瑜的脚步顿住,扭身如同看笑话一般看向顾清翎,“他现在已经是衍王,待他再大些就会有自己的府邸,日后过的如何,全凭他自己的心意。”
  “不必你为他操心。”
  屋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顾清翎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如此恳求,却换不回母后一丝一毫的怜悯。
  ......
  “殿下?”
  徐东轻声开口,顾清翎已经在昭宁宫的院子里站了有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了。
  “回去吧。”
  顾清翎轻声开口,眼底的希望彻底幻灭。
  “为何母后待我如此冷淡?”顾清翎忍不住问道,方才他跑来昭宁宫的时候,是当真想母后了,“我今年也才十一岁,为何母后要如此对我?”
  “殿下和娘娘之间兴许是有些误会。”
  徐东最近收敛了不少,巫师迟迟没有下落,让徐东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误会?”
  顾清翎抿了抿嘴,“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和母后并不像是母子,反而像是隔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若非如此,为何愿意掏心掏肺的对待顾清衍,也不愿给他一个笑脸?
  浑浑噩噩的回到龙凤殿,顾清风已经等候多时。
  “你如今也来看我的笑话?”顾清翎挺直了背脊,不让自己落丝毫的下风。
  “对。”
  顾清风直截了当的回答出乎了顾清翎的意料。
  “刚从母后宫里回来吧?”顾清风紧紧盯着顾清翎,“是不是想让母后说动舅舅,替你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顾清风!你放肆!”
  被戳穿了真实想法的顾清翎气急败坏的开口,“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是好大喜功被大宁活捉的大哥?”
  “还是为了活命任由他人折辱的大哥?”
  “还是......嫌我摔断腿还不够,还要再次对我下毒的大哥?”
  顾清风推着轮椅步步紧逼,逼的顾清翎说不出话来。
  “我何时再次对你下毒?”
  顾清翎下意识的看向顾清风的双腿,“你休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顾清风却痴痴的笑了。
  凑到了顾清翎的耳畔,“大哥,你所谓的那个神医,给我下了只有狄国才有的罂粟,让我上了毒瘾。”
  “你知不知道,为了戒掉这个,我受了多少苦?”
  看着顾清翎猛然瞪大的双眼,顾清风满眼嘲讽,母后说的没错,连辨明是非的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太子?
  “你胡说!”
  顾清翎推开了顾清风,顾清风摔下了轮椅。
  可顾清风却浑然不觉,只一味的看向顾清翎,“大哥,你的双手......当真是被治好了吗?”
  一瞬间,蚀骨的痛意从双手的手腕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