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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葬礼后,许江树去了我的住处。
  屋里的狼藉仍旧保持着那晚的模样。
  空酒瓶倒在地上,吃剩的饭菜已经发馊。
  玄关柜上的芒果蛋糕被塞进冷冻层,奶油冻得开裂,塑料刀旁还放着没拆的蜡烛。
  许江树将蛋糕拿出来,盯了很久。
  他明明记得我芒果过敏。
  高中时,我误喝过一口芒果饮料,是他背着我冲进医院,守了我整整一夜。
  可那天在蛋糕店,宋霜霜只说我吃过她剩下的芒果布丁。
  他便怀疑起了自己记了多年的事。
  不是他不知道。
  是这些年,只要我和宋霜霜的话相悖,他总会习惯性地相信后者。
  许江树蹲在冰箱前,捂住眼睛。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砚秋,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警方修复了我的手机。
  里面有一段没有发送成功的语音。
  暴雨声几乎盖过了我的声音。
  【江树,山路好像塌了。】
  【你们千万别上来,我现在下山找你们。】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责怪他们失约。
  我担心的仍旧是他们的安全。
  那段语音,许江树听了一遍又一遍。
  陈祁回到母校,主动说明当年火灾的全部经过,
  他用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以我的名字设立地质专业助学金。
  沈砾则报名参加山地救援培训。
  他从前连泥水溅上鞋都嫌脏,如今却跟着救援队一次次进山。
  第一次救出被困游客时,他坐在雨里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我们如果真的上山找她......”
  “她是不是也能回来?”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们每天都会来我的墓前。
  陈祁说今天有人申请了助学金。
  沈砾说他学会辨认泥石流发生前的征兆。
  许江树什么都不说,只替我擦干净墓碑,坐到墓园关门。
  我看着他们痛苦,没有一丝心软的情绪。
  有些伤害发生时,他们不在意,
  如今疼痛落到自己身上,倒显得情深了。
  百日那晚,暴雨再次降临。
  许江树独自去了我遇难的山上。
  他跨过警戒线,站在塌方处,闭上了眼。
  幸好沈砾当晚跟随救援队巡山,及时将他拖了回来。
  两人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
  沈砾红着眼给了他一拳:
  “想死最容易。”
  “你死了,谁记着她受过什么?”
  我爸赶到后,只冷冷看着许江树:
  “秋秋临死前还怕你出事。”
  “你要是真觉得欠她,就活着受,别给别人添麻烦。”
  许江树跪在雨里,终于崩溃痛哭。
  就在这一刻,牵引着我的那根透明丝线骤然绷紧。
  猩红文字在半空浮现。
  【核心人物悔恨值已达到剧情要求。】
  【虐情线完成,女主灵魂即将回收。】
  我怔怔看着那几行字。
  原来我的灵魂一直没有消散,并不是因为他们舍不得我。
  而是这个世界,还在等着用他们的痛苦,为我的死亡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