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渊尘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瑶草......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他慌得口不择言。
“没关系！你生气是应该的！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
“我可以用生生世世......不，永生永世来补偿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理了理身上那件由他的血肉神骨化成的青衣。
衣摆上，似乎还残留着他心脏的温度。
但那温度，暖不了我早已冰封的心。
“渊尘，我不恨你了。”
我看着他因我这句话而亮起的眼睛，又残忍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指了指他空荡荡的，塌陷下去的胸膛。
“你剜心救我，杀穿魔界，跳入业火......”
“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是为了让你自己好过一点。”
“你在感动你自己，不是吗？”
“那都是你的事。”
“与我何干？”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他最后的希望，凌迟得干干净净。
他瘫坐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初在回收司，是你亲口教我的道理，你忘了吗？”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了万年前的痴恋和温暖。
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
“心会变，香囊会旧。”
“就像垃圾，该扔的时候，就别留恋。”
渊尘如遭雷击，瘫坐在地，浑身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拼，也永远拼不回来了。
我走到洞府门口，灿烂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温暖而和煦。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战神，垃圾分类，你学会了吗？”
说完，我不再有任何留恋，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冲云霄，重返天庭。
我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个在洞府里，发出绝望哀嚎的白发老者。
番外：
天庭换了新的战神，仙界一派祥和。
我接管了渊尘为我建在凌霄宝殿旁的新回收司。
这里窗明几净，仙气缭绕。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话本，偶尔指导新来的仙娥如何进行垃圾分类。
只是，天庭的垃圾，似乎越来越少了。
后来我才知道，下界的一处荒山上，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白发老翁。
天帝到底是顾念与渊尘多年的情谊，出手保了他一命。
他每天都在山野里游荡，捡拾路人丢弃的破布和枯草。
他把它们分成两堆，一堆是“可回收”，一堆是“不可回收”。
他嘴里总是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
“不可回收......不可回收......”
“瑶草，你看，我学会了......”
“你回来......回来检查一下，好不好......”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能等到那个青衣的仙子，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