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情，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我按住电梯门。
“有事？”
她抱着电脑包挤进来，先叹了口气。
“小白又让我替她做周报。实习生就是麻烦，什么都不会。”
“你可以拒绝。”
“哪有那么简单。”
何芝芝压低声音。
“吃了人家的嘴软。她天天白送，我总不能一点忙都不帮。”
我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那就别吃。”
何芝芝脸色一僵。
“白给的为什么不吃？”
电梯到一楼，她跟着我走到大厅。
直到我准备转向地铁口，她才叫住我。
“要不这样，你以后也免费给我带。”
“白舒那边我慢慢推掉，还是吃你家的饭放心。”
我要被气笑了。
“我凭什么要白给你？”
她立刻说大家都是同事。
我提醒她。
“你在办公室说我算计同事。”
何芝芝避开我的视线。
“开个玩笑，你怎么还记仇？”
“我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
我往地铁站走。
“本来就是看在同事的面子上才收的八块钱，我家没有免费的饭菜。。”
她在身后喊我小气。
我没回头。
到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妈。
我爸安静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以后别让店里掺这种人情账。该多少钱，就写清楚。”
我妈还在围裙上擦手。
“是不是那家比咱家好吃？”
“不是，是有人免费送。”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舒味小厨，刚开不到两个月。”
平台首页挂着四个低价团购。
双人餐十九块九，三荤一素盒饭九块九，新客还能再减五块。
销量冲得很快，评分却只有三点七。
最新评价里，有人说肉发酸，也有人说餐盒漏油。
店家统一回复是口味差异，拒绝退款。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不少五星评价的照片角度一模一样。
我妈皱了皱眉。
“这个价格，连像样的肉钱都不够。”
我截了两张图，没有发给何芝芝。
她现在正把免费当本事。
我说得越多，她越会觉得我见不得她占到便宜。
第二周周一，白舒端着盒饭经过我工位，故意停了停。
“林姐，我哥说了，等生意稳定就请全公司试吃。”
我点头。
“先把工作做完吧。陈姐刚才在找你的客户回访表。”
白舒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她回到座位，没打开自己的文件，先把消息发给何芝芝。
何芝芝的手机很快响起。
她看完消息，朝我这边瞪了一眼。
我没理会。
白舒又凑到她身边。
“芝芝姐，今晚能帮我顺手核一下吗？明天给你加鸡腿，再送一份甜品。”
何芝芝过了半分钟，还是回了一个“行”。
周三下午，何芝芝趴在桌上半天没动，脸色发白。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要不要去医院？”
她摆摆手。
“中午吃太快了，老毛病。”
白舒听见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胃药。
“肯定不是饭的问题。我和我哥天天吃，一点事都没有。”
她把药放到何芝芝桌上。
“你吃一包就好了，晚上那份客户记录还得麻烦你呢。”
何芝芝接药的手顿了顿。
“我今天不舒服。”
“可我已经答应陈姐，明早给她。”
“芝芝姐，你最厉害了，我哥说周末的时候要请你吃饭。”
这话一落，何芝芝立刻坐直。
“我下班前给你。”
我回到工位，没有再劝。
那杯水她从头到尾没碰，凉在桌角。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吃亏，只是不愿承认。
承认了，就等于承认她当初当众踩我，是为了占一个并不值钱的便宜。
第二天早上，陈姐拿着一份打印材料走出办公室。
“白舒，这组数据谁核的？”
白舒站起来。
“我整理后请芝芝姐帮我复核了一遍。”
陈姐把纸放在桌上。
“客户数量多算了两百，成交金额少了一位数。你们两个怎么核的？”
何芝芝猛地抬头。
“原表不是我做的，我只帮她看了后半部分。”
白舒连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