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弟弟三岁那年,被查出一点肾积水。
  医生说,一个微创手术就能解决。
  可弟弟被推进手术室后,却因为麻醉意外,再也没能醒来。
  后来爸妈查到,弟弟术前影像被换过,麻醉记录改过。
  最可怕的是,他的肾脏记录空了一段。
  爸妈怀疑,他根本不是死于意外!
  他是被人借着手术名义,偷走了一颗肾。
  他们带着证据去外省鉴定,车却在高速上被撞成废铁。
  我在那之后活了三年。
  每天闭眼,都是弟弟被推进手术区前看我的眼神。
  后来,我也死了。
  再睁开眼,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爸爸正准备在手术同意书上写下名字。
  医生温声说:
  “家属放心,只是个小手术。”
  我冲过去,一把撕碎了那张纸。
  “不行。”
  “这个手术我们不做了。”
  “谁都别想把安安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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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屑落了一地。
  走廊一下静了。
  我爸沈国桥愣愣的看着我,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我妈顾明珠脸色沉了下来。
  “沈叙雪,你干什么?”
  我没有看她。
  我弯腰,把弟弟沈岁安从病床边抱起来。
  他还穿着病号服,嘴里含着半块饼干。
  被我突然抱起来,他懵懵地眨眼。
  “姐姐?”
  我手臂收紧,眼眶却有些热了。
  怀里的他现在还是热的,还会叫我姐姐。
  前世的今天。
  我爸签字的时候,还问了一句:
  “周主任,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那个女人笑得温和。
  “这种手术,我们一年能做上百台,从来没出过意外。”
  可后来,也是她告诉我们:
  “抱歉,孩子没能抢救回来。”
  我看向面前的医生。
  周慕晚。
  附一院儿童泌尿外科主任。
  所有人都说她医术好,态度好,是家长们抢着挂号的专家。
  可就是她,把我弟弟送进了那间不该存在的手术室。
  周慕晚皱了皱眉。
  “沈先生,沈女士,孩子情绪有点激动。”
  我冷笑。
  “我不激动。”
  “我清醒得很。”
  我爸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红了。
  “小雪,你别闹。”
  “安安检查结果不好,医生说拖久了会伤肾。”
  “他才三岁啊。”
  我嗓子发紧。
  “他不是急症。”
  “轻度肾积水,可以复查,可以保守观察,根本不需要今天马上上手术台。”
  这句话说出来,周慕晚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复平时的状态,语气依旧平稳:
  “你从哪里看的这些?”
  我没回答。
  前世爸妈为安安的事翻遍资料,我也跟着看。
  什么肾盂分离,什么动态肾图。
  我十五岁,当然比不过医生。
  但我明明白白的知道一件事。
  我弟弟今天要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妈压着火:
  “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医学?”
  “附一院的主任不比你懂?”
  旁边病床家属也开始看热闹。
  有人小声说:
  “现在孩子真需要教育了。”
  “弟弟生病还闹,太不懂事了。”
  邻床男人冯强抱着自己女儿,叹了口气。
  “小姑娘,听叔叔一句,周主任很负责的。”
  “病不能拖,拖坏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
  这两个字像针,扎进我太阳穴。
  前世,我后悔了三年。
  后悔为什么相信他们。
  后悔为什么我只会站在手术区门口,等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红灯。
  我抱着安安往后退。
  “我们转院。”
  “马上转!”
  我爸脸色难看:
  “转什么院?排了这么久才排到周主任的台。”
  周慕晚适时开口:
  “沈先生,我还是建议尽快处理。”
  “孩子年纪小,症状有时不典型。”
  “现在看着轻,肾功能一旦受损,就不是小问题了。”
  我爸的手抖了,我妈也犹豫了。
  我能看出他们眼里的恐惧。
  前世就是这样。
  他们正是因为太爱弟弟,才会被“可能保不住肾”这句话吓到失去判断。
  我咬牙说:
  “那就找第二家医院复查。”
  “拿片子走。”
  周慕晚伸手扶了扶眼镜。
  “片子和原始数据在系统里,术前已经归档。”
  “如果家属临时取消,后面再排手术,至少要等三周。”
  她看着我,声音放轻:
  “姐姐心疼弟弟可以理解。”
  “但你现在拦着,是在耽误他。”
  我怀里的安安听不懂。
  他只知道气氛不对,嘴一瘪,小手搂住我的脖子。
  “姐姐,安安不疼了。”
  “我们回家吧。”
  我眼眶瞬间酸得发疼。
  “好。”
  “姐姐带你回家。”
  我刚转身,我妈一步挡住我。
  “把弟弟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