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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二层仿佛是医院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墙皮返潮剥落,一半灯管已经损坏,处处都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医务科的人还想解释:
  “这里主要是后勤区域,可能是转运路线临时调整……”
  秦警官打断他。
  “闭嘴,带路。”
  小叔叔跟在我身边,呼吸很重。
  “小雪,你怎么知道旧介入室?”
  我看着前方,只说:
  “我无意间听到的。”
  小叔叔没再追问。
  我知道他不信。
  但这不重要。
  只要能顺利救下弟弟,那就够了。
  我们沿着通道往里跑。
  第一个房间是耗材仓库,没人。
  第二个是维修间。
  只有坏掉的轮椅和担架。
  第三个门上贴着“冷链暂存”。
  秦警官让人把门打开,一排银色箱子码在架子上。
  小叔叔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些不是普通药品冷链箱。”
  就在这时,最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响动。
  我全身一震。
  “那边!”
  旧介入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停用维修”的牌子。
  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还有很轻的仪器滴声。
  我冲过去,却被秦警官一把拽住。
  “退后。”
  门内传来一声低骂:
  “怎么还没通知?”
  另一个声音接道:
  “周主任说手术先暂停,但配型那边催得紧。”
  “先麻醉维持,等风头过去转走。”
  我气的浑身发抖。
  秦警官后退几步,然后冲上去用力踹门。
  第一下没开。
  第二下,门锁裂了。
  第三下,门被彻底撞开了。
  屋子里的白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旧介入室里摆着一张手术床。
  安安就躺在上面。
  他小小的身体被绿色铺巾盖住,只露出苍白的脸。
  嘴上扣着氧气面罩,手背还扎着针。
  旁边的托盘里,放着已经拆封的器械。
  一个戴口罩的女人正握着手术刀柄。
  另一个人在调监护仪。
  还有个男人站在冰盒旁边,手套上沾着碘伏。
  我脑子炸了。
  “安安!”
  我往里冲。
  小叔叔比我更快,他冲到手术床边,一眼扫过药瓶、监护、泵速。
  “还没切皮!”
  “镇静加浅麻,快叫麻醉急救组!”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还来得及。
  那个拿刀的女人想跑,被警察按倒在地。
  冰盒旁的男人尖叫:
  “我只是器械护士!”
  秦警官厉声:
  “手举起来!”
  门外一阵混乱。
  周慕晚被两个警察带了下来。
  她看见屋里的场面,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可她还在撑。
  “这是紧急处理。”
  “患儿突发梗阻,我们在做抢救准备。”
  小叔叔转身,一个字一个字问:
  “抢救准备需要器官保存液?”
  他从冰盒里拿出一袋透明液体。
  上面的标签被撕了一半。
  但“肾脏灌注”四个字还露在外面。
  周慕晚不说话了。
  我妈冲进来,看见手术床上的安安,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哭喊。
  她想扑过去,又怕碰坏了那些管子伤到安安,只能跪在床边发抖。
  “安安,妈妈在。”
  我爸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看着那些器械,又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
  他的嘴唇抖了很久:
  “她们……真要……”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我也说不出来。
  秦警官让人控制现场,封存所有药品器械和监控设备。
  医院真正的急救麻醉组很快赶到。
  她们接管安安,把他转到正规抢救室观察。
  这一次,我一直抓着他的手。
  谁来掰,我都不松。
  小叔叔低声说:
  “小雪,别怕,我跟着。”
  我点头。
  但我的牙齿一直在打颤。
  周慕晚被带走时,经过我身边。
  她忽然停下,眼神阴冷。
  “你到底是谁?”
  我抬头看她。
  “我是她姐姐。”
  她笑了一下。
  “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
  秦警官一把按住她肩膀。
  “这话留着审讯室说。”
  我没躲。
  我看着她被押进电梯。
  门合上前,她还盯着我。
  我知道,她后面一定还有人。
  前世爸妈查到的也不是一个医生,是整条链。
  但至少这一次,安安没有被她们带走。
  他的肾还在。
  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