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玄烬把我的小包袱提到眼前。
十二枚铜板叮叮当当。
三颗松子从破洞里滚出来，掉在他掌心。
我缩成一团，努力往他袖子深处钻。
“没跑。”
“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
玄烬拎住我的尾巴，将我倒提出来。
“买什么？”
“棺材。”
“给谁？”
“给我自己。”
周围一片死寂。
玄烬看了我半晌，忽然低笑一声。
“倒是有自知之明。”
敖雪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君上，就是这蛇妖盗走您的遗骨！”
“她还将您的骸骨做成了床！”
我赶紧解释：
“不是我盗的，是捡的。”
“捡了几块？”
“一百零八块。”
“做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玄烬。
“也没做什么。”
他的尾巴微微收紧。
我立刻老实了。
“腿骨垫桌。”
“肋骨晒蘑菇。”
“指骨当衣架。”
“尾骨砸过几次核桃。”
玄烬眯起眼。
“几次？”
“没数。”
敖雪气得拔剑。
“大胆！”
“竟敢如此折辱君上，来人，将她剥皮抽筋！”
我吓得闭上眼。
等了半天，剑没有落下来。
玄烬抬起一根手指，夹住了敖雪的剑锋。
“谁准你动她？”
敖雪愣住。
“可她拿您的龙骨做床！”
“本君知道。”
“她还咬您尾骨！”
“本君也知道。”
“她甚至用您的肋骨晒蘑菇！”
玄烬扫了我一眼。
“蘑菇晒得还行。”
我赶紧点头。
“很香。”
敖雪像是受了巨大打击。
“君上，您沉睡千年，许是不太清醒。”
玄烬眼神一冷。
刹那间，恐怖威压席卷山洞。
所有龙族重重伏地。
一面水镜浮在空中。
镜中，是我在暴雪里拖龙骨的画面。
第一日，我摔了六次。
第三日，我被骨头压在雪里，只露出半截尾巴。
第七日，我冻得鳞片发白，仍死死咬着藤条，将最后一根龙骨拖回山洞。
“她若不捡，本君的骸骨还散在雪谷。”
玄烬垂眸看着敖雪。
“你们找了一千年。”
“还不如一条捡破烂的蛇。”
我小声提醒：
“不是破烂。”
“当时看着挺值钱。”
玄烬捏住我的嘴。
“闭嘴。”
敖雪脸色青白交加。
“可她只是低等蛇妖。”
玄烬的龙尾一甩，直接将她压跪在地。
“道歉。”
“君上！”
“本君不说第三次。”
敖雪咬紧牙关，终于低下头。
“方才是我冒犯。”
“请你见谅。”
我赶紧往玄烬怀里缩。
“不用见谅。”
“她别剥我的皮就行。”
玄烬把包袱系好，连铜板和松子都捡了回去。
我眼巴巴看着他。
“能还我吗？”
“不能。”
“那是我全部家当。”
“所以更不能。”
他将我塞进袖中。
“免得你又跑。”
我探出脑袋。
“你要带我去哪？”
“龙宫。”
我差点从他袖子里滑下去。
“我不去！”
“为什么？”
“你们龙宫吃蛇。”
“谁告诉你的？”
“三姑。”
“她还说公蛇会一口吞掉母蛇。”
玄烬沉默两秒。
“你三姑懂得不少。”
他说完，一把按回我的脑袋。
龙族大军起身开路。
我在他袖中拼命挣扎。
“我的锅还没拿！”
“会有人送来。”
“还有蘑菇！”
“一并带走。”
“我的骨床呢？”
玄烬脚步一顿。
“你还想睡？”
我认真想了想。
“变成人以后，应该没以前平。”
玄烬的脸黑了。
下一瞬，龙尾将我缠得更紧。
“回龙宫。”
“本君让你慢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