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验骨大典设在龙族祖殿。
一百零八块龙骨虚影浮在半空。
我蹲在玄烬身边，努力把自己盘得细一点。
失败了。
还是像一张灰色大饼。
敖雪看了我一眼。
“君上，她连妖丹都没有。”
“若让这种妖留在龙宫，六界会如何看龙族？”
我小声问：
“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了？”
敖雪冷笑。
“不想留下，你为何抱着君上的手臂？”
我低头。
我的尾巴确实缠在玄烬腕上。
但这是他先缠我的。
他用龙尾缠我。
我只能礼尚往来。
大长老从人群中走出。
“既然岁岁姑娘声称自己只是偶然捡到龙骨，那便请她验骨。”
“若认错一块，便证明她早知君上身份，故意借此攀附。”
我紧张地看向玄烬。
“认错会被剥皮吗？”
“不会。”
“抽筋呢？”
“也不会。”
“那还好。”
玄烬淡声补充：
“最多留在本君寝殿，终身看管。”
我立刻跳了起来。
“我全都认识！”
第一块腿骨上有一道刮痕。
我拖下雪坡时撞的。
第三根肋骨颜色发黄。
晒蘑菇时，被雨淋过。
左手指骨少了一小角。
我曾拿它撬过核桃。
说到尾骨时，玄烬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我指着上面两个坑。
“这个最好认。”
“我砸核桃砸的。”
祖殿里传出几声压不住的笑。
玄烬缓缓转头。
所有龙族立刻闭嘴。
大长老沉声道：
“她与龙骨朝夕相处，自然认得。”
“这证明不了清白。”
我围着尾骨转了两圈。
忽然觉得不对。
那两个坑以前没这么深。
我伸出手指抠了抠。
一枚黑色长钉从骨缝里掉出来。
玄烬的竖瞳骤然收紧。
长钉落地时，整座祖殿阴风四起。
几名长老同时变色。
“封魂钉！”
千年前，玄烬被六界强者围杀。
传言他重伤后自散龙骨，保住最后一缕元神。
可封魂钉只在龙族禁地炼制。
外族根本得不到。
我抱起尾骨。
“这里还有。”
骨头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线。
我拼床时，以为是裂纹，还拿树脂补过。
玄烬抬手一抓。
第二枚封魂钉被生生拔出。
祖殿上空顿时浮现出千年前的残影。
大战结束后，玄烬分明还活着。
一名戴着长老冠的人却从背后刺入封魂钉，趁他失去意识，将龙骨扔向六界各处。
那人的脸看不清。
手腕上却戴着一串赤红龙珠。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落在大长老腕间。
他袖口下，正露出一颗红珠。
大长老猛地将手藏起。
“这残影是假的！”
敖雪皱眉。
“赤龙珠只有大长老一脉能用。”
“公主！”
大长老怒声打断。
“你宁愿相信一条低等蛇妖？”
我缩了缩脖子。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
坏妖被揭穿前，都爱骂我低等。
玄烬从主位上起身。
“剩下的封魂钉在哪？”
大长老向后退了一步。
“属下不知。”
“是吗？”
玄烬刚抬手，祖殿外突然传来惨叫。
守卫撞开殿门。
“君上，龙宫各处结界被破！”
“有人发动叛乱！”
大长老终于不装了。
他扯断腕间赤龙珠，放声大笑。
“玄烬，你刚醒不久，龙心又不在体内。”
“千年前杀不了你。”
“今日便让你再死一次！”
黑雾从地底涌出。
玄烬抬手把我护到身后。
我却盯着地面鼓起的一小块土。
那里露出半截松子壳。
龙宫地下，好像藏着什么我捡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