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得着我说吗?”
  战锦玉眼底浮出一层淡淡的酸涩,“那天在餐厅,我都看见了,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起吃饭,谈笑风生。我知道她是你们医院别的科室的同事,温医生的人缘,向来这么好。而且我也听说了,她是你女朋友对吧?”
  所以,她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吃饭,她是在意的?
  温衍一直以为她不会在意他,以为她心里没有他。
  现在这么一看,她是有他的。
  温衍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你呢?那天你不也和别的男人相亲吃饭?”
  正因为知道她去和别的男人相亲,他才故意找同事帮忙,也去同一家餐厅吃饭,顺便监视一下她相亲的结果。
  战锦玉强装坦然,“我和别人相亲吃饭很正常。本来就要多相亲,多接触别人,才能找到合适的男人结婚。”
  “……”
  温衍很想问问,为什么宁可和那么多男人不停相亲,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他?
  可这些话,他终究问不出口。
  在外人眼里,他是温润优秀、前途坦荡的温医生,冷静自持、从容不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战锦玉面前,他却是一个自卑的男人。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肆意耀眼、家世优越的她,生怕自己一旦表白心迹,他就再也没机会靠近她。
  “我回答的够清楚的了吧!别再挡着我!我要走了!今天还约了一个男的相亲,你别耽误我时间!”
  战锦玉用力推开他,想离开黑暗密闭的空间。
  但她不知道她的话起到了什么样的反作用。
  几乎能把他逼疯。
  温衍的克制力失了控,偏执地将她拉回来,语气也染上一丝恶劣的味道,“你就这么缺男人?既然你想找男人,要不要我满足你?”
  不等战锦玉反应,男人强势地吻上她的唇瓣。
  唇与唇相贴的那一瞬,战锦玉震惊到极点,整个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温衍……温衍他……
  她无法思考了,唇舌纠缠令她她浑身发麻,大脑变得昏昏沉沉。
  那只常年握手术刀的大手,扣住她的后颈,不断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攻城掠地。
  但不对!
  他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对!
  他以为她是那种离不开男人的轻浮女人吗?
  难道在他眼里,她是那么的不堪?
  战锦玉找回理智后,再次推开他。
  下一瞬,气呼呼地甩了他一巴掌。
  “温衍,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趁温衍愣住,战锦玉拉开安全通道的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开。
  空荡荡的安全通道里,只剩下温衍一人伫立在原地。
  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清晰的痛感,唇上还萦绕着她柔软微凉的触感,心口却密密麻麻地疼。
  他好像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战锦玉一口气跑回病房门口,偷偷喘气。
  刚才温衍的举动真的把她给吓坏了,他怎么像疯了一样?
  满脑子都是被他强吻的画面,战锦玉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他,看来以后见了那人,她得绕道走。
  门口又有人出现,战锦玉还以为温衍又追来了,定睛一瞧,是她爷爷来了。
  “爷爷!”
  战锦玉迎上去,扶着老爷子进病房。
  “我小孙孙怎么样了?”
  战老爷子来到病床前,和儿子媳妇打过招呼,看向床上的小家伙。
  “爸,贝壳已经醒了,现在恢复精神,没什么问题了,您老放心。”战南浔解释。
  “好好好,没事就好啊!”
  战老爷子逗了逗贝壳,贝壳认得他,冲着爷爷笑起来。
  老爷子在这边陪着小孙子玩了一会儿,说要去探望沈清瓷,战锦玉陪他一块过去。
  -
  产科VIP病房内。
  战司航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寸步未离。
  平时桀骜张扬精致利落的男人,现在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清虚的胡茬,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整个人难掩疲惫和憔悴。
  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沈清瓷,战司航起身去洗手间上了厕所。
  他才走开,床上的沈清瓷,眼球微颤,缓缓苏醒。
  刚掀开眼皮,白光刺得她又闭上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再次睁开眼睛。
  意识慢慢回笼,清晰的痛感让她眉头紧蹙,虚弱地喘着气。
  过了几秒后,大脑中的混沌逐渐褪去,脑海中闪过先前的一些画面。
  争吵,摔跤,腹痛难忍……
  想到自己的孩子,她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抚向自己的小腹。
  腹部没有隆起的弧度,没有胎动的温热,变得平坦,空空荡荡的。
  想到什么,沈清瓷的心脏倏地沉入谷底。
  她的宝宝是不是没了?
  一股酸涩涌上喉头,沈清瓷眼眶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眼尾滑落。
  孩子没了!
  六个多月的宝宝没了……
  巨大的失落与心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情绪也受到影响,她挣扎着想起身,但监护仪开始报警。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惊动了战司航。
  战司航从洗手间出来,听见声音慌不迭跑回来。
  看见沈清瓷苏醒,撑着手臂要爬起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瓷瓷!别动!”
  他冲过来,将沈清瓷按回床上,按住她的手臂。
  仪器还在报警,数据出现紊乱和异常,战司航按了救护铃。
  “我的孩子……”
  沈清瓷无法动弹,想到孩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知道她担心孩子,战司航告诉她,“瓷瓷,我们的孩子早产了……”
  早产……
  可以想象得出来,不足月份的孩子早产,肯定是没了吧!
  沈清瓷越发的绝望,委屈的眼泪更多了,“孩子没了,对不对?”
  “没有没有,瓷瓷,你听我说!孩子还在,孩子还活着的……虽然早产,但还活着……”
  沈清瓷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声音哽咽,“你骗我……宝宝是不是不在了?”
  “没有骗你,孩子现在在新生儿ICU里,因为早产,很虚弱,所以要特别看护。你相信我,我们的女儿还活着,真的!”
  战司航亲吻她的额头,不住地安抚她的情绪。
  “我想去看看……”
  沈清瓷闻言,情绪稍稍稳定,可心口依旧泛着酸疼。
  她还是想亲眼看见孩子,才能相信。
  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模样,战司航的心又疼又急,轻声哄劝。
  “瓷瓷,现在你不能乱动。你这次生产引发大出血,凶险万分,医生拼尽全力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随意乱动,要好好养身体才行。乖,别哭了,听我的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