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霆酝酿了一下,“昭昭,你果然料事如神。今天我回家得知我父亲已经决定了要和我母亲办冥婚,他说要正式给我母亲一个名分。”
  战南浔和宋云檀还以为这小子要表白,都虚惊了一场。
  “嗯,这是他本该做的,是他欠你母亲的。”
  沈昭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捋了捋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
  “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我妈来说,好还是不好。我妈愿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郑少霆叹气,他的心里还是存在一丝顾虑。
  沈昭昭知道郑少霆心中的顾虑是什么。
  是他的出生究竟是他母亲主动还是他父亲强迫。
  如果是强迫而来,想必他母亲也不愿意要这样的虚名。
  沈昭昭用旁观者的角度宽慰他,“郑少霆,你父亲如今想要指望你这个儿子,就必须先补齐你母亲的名分,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世和底气。你是担心违背了你母亲的初衷吧?”
  “嗯。”郑少霆点点头。
  “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一定会愿意的。”
  “天底下大多数的母亲,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名分,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孩子过的好不好。
  “而且,作为一个母亲,为母则刚,能为孩子舍弃一切,不然你母亲为什么要撞死在郑家门口?
  “不就是为了帮你搏一个前途?她一定是希望你能过的好的。
  “如果她还活着,就算她受尽委屈,也是希望你能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一个灿烂的未来。”
  沈昭昭自己有了孩子,也当了母亲,所以她能理解郑少霆的母亲当年的那种决绝的做法。
  那是一个母亲耗尽生命的托举啊!
  简单几句话,温柔却富有力量,抚平了郑少霆心底的纠结与不安。
  “我明白了,昭昭。”
  郑少霆眼眸深邃而灼灼,湿热而感激地望着她。
  沈昭昭总能在他迷茫的时候,及时给予他正确的指引和宽慰。
  这辈子能遇到沈昭昭,就是他不幸中的万幸。
  沈昭昭询问了他父母冥婚的时间,郑少霆说是明天晚上。
  “到时候我们都去。”
  沈昭昭告诉对方。
  “可是你还有伤……我怕……”
  郑少霆担心受伤的沈昭昭去郑家,再碰上许兰茵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明天可是你和你母亲的大日子,我们自然要去降妖除魔!”
  沈昭昭决定了,和许兰茵最后的较量,就选在明天。
  见沈昭昭如此坚定,郑少霆没有再说什么。
  他来给沈昭昭送过饭,先回郑家,明天他会安排车辆来接他们。
  沈昭昭准备下床上洗手间。
  刚掀开被子,战南浔就大步走过来,直接展现男友力,打横抱起沈昭昭,“要去洗手间吗?我抱你去,昭昭。”
  沈昭昭心中惊了一下,下意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你是我老婆,也是病号,我抱你天经地义。”
  战南浔语气有些霸道,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沈昭昭真没什么大碍,她的擦伤不算太严重,只要小心护理,暂时不沾水,可以出院回去休养。
  -
  郑家上下在为冥婚仪式做准备。
  许兰茵没回郑家,她最大的心腹魏妈被抓走之后,整个吉园里的佣人都被郑汉良下过死命令,谁敢打小报告,就直接驱逐出郑家。
  因此,到目前为止,许兰茵还不知道郑家办冥婚的事情。
  郑家上下佣人们没人敢给许兰茵通风报信,但是大小姐郑婉欣却坐不住了。
  因为一个私生子,已经折损了二哥和三哥,要是再让私生子的母亲有了名分,以后郑家岂不是落进私生子的手里了?
  她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私下联络许兰茵,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许兰茵才懒洋洋的接起来,“喂?婉欣?找我有事?”
  “大嫂,你现在在哪?还没回来吗?”
  “我在外面。怎么了?”
  许兰茵还在赵伦的公寓里,她晚上不打算回郑家的。
  “大事不好了,大哥他要办冥婚。”
  郑婉欣说出家里发生的事情。
  “什么冥婚?”
  许兰茵一头雾水,不解地问。
  郑婉欣解释道,“他要和少霆那个早逝的生母杜宛芳办冥婚,大张旗鼓给她正室名分,宗族那边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家里现在全都在筹备仪式。”
  “什么!!!”
  冥婚?
  郑汉良这是要抬举一个死人?
  扶正死人的名分?
  许兰茵怒得浑身发抖,气血翻涌,心脏像是陡然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从震惊中回过神,许兰茵急道,“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慌乱地穿衣服。
  身侧的赵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欠起脑袋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兰茵脸色惨白,眉眼间满是慌乱,声音颤抖道,“阿伦,出大事了,郑汉良要给杜宛芳办冥婚!”
  赵伦有些不解,“冥婚?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要给郑少霆的妈名分,以后少霆可能要和云泽平起平坐了,他这是想剥夺我们儿子的继承权!”
  事关儿子前程,许兰茵一秒都耽误不起。
  “你得回去阻止才行!不过你回去要当心,稳住情绪,别动了胎气!”
  赵伦也慌了神,他在许兰茵身边委曲求全这么多年,不就是图的自己儿子将来继承郑家,他跟着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吗?
  可是现在儿子的继承权受到威胁,他也不能淡定了。
  “我知道!”
  许兰茵已经穿戴整齐匆匆出门。
  乘车以最快的时间回到郑家,许兰茵进门就看到庭院里悬挂上红色的灯笼、帷幔和装饰,夹着素白,府上上下的氛围喜庆里透着一股阴森。
  许兰茵瞧见这一幕,简直要气爆炸了。
  郑汉良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把她当成什么了?
  “大夫人,您回来了?”
  郑家管家见她回来,有些惊愕地打招呼。
  “啪!”
  许兰茵直接甩他一巴掌,愤怒质问,“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夫人?”
  “对不起大夫人……”管家敢怒不敢言。
  许兰茵脸色铁青着问,“郑汉良现在在哪?快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