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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时,天刚亮。
门房看见我和阿姐,愣了半晌,转头便往里跑。
“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
父亲连外袍都没穿好,便带着管家赶到前院。
阿姐看见他,强撑一路的镇定终于碎了。
她跪下,哽咽道:“爹,女儿不孝。”
父亲没有问她为何回来。
他只弯下腰,将阿姐扶起。
“回自己家,跪什么?”
阿姐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父亲看见她瘦得凹陷的脸颊,手都在发抖。
他转头问我:“谁欺负的?”
我把两份和离书递过去。
“永宁侯府,全家。”
父亲展开和离书,看见裴家兄弟的私印,沉默片刻。
随后,他叫来管家。
“关铺子,收账册。”
“沈家陪嫁出去的田庄、商铺、古玩,一件不少地拿回来。”
我补了一句:“两间铺子现在归苏怜月管。”
父亲冷笑。
“她也配?”
一个时辰后,城南两间铺子同时落锁。
苏怜月刚派人来提银子,便被掌柜挡在门外。
账房连夜清点,发现她接手不过五日,已经从铺子里支走三千两,还以沈家的名义赊了大批绸缎珠宝。
掌柜急得满头是汗。
“二小姐,要不要报官?”
“先不急。”
我接过账册。
“把所有债主都请来。”
“苏姑娘喜欢体面,我便送她一场大的。”
相比沈家的忙乱,侯府直到午时才发现不对。
裴砚之回房换衣,才看见主院里属于阿姐的东西都不见了。
他叫来丫鬟。
“夫人呢?”
丫鬟跪下道:“昨夜便走了。”
裴砚之脸色骤沉。
“为何没人禀报?”
丫鬟吓得发抖。
“世子昨夜守在苏姑娘房中,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另一边,裴行舟回到院中,也没看到我。
桌上没有热饭。
书房没有新换的茶。
连他昨日换下的外袍都原样扔在椅背上。
裴行舟皱起眉。
“二少夫人呢?”
下人小心回答:“跟世子夫人一起回沈家了。”
裴行舟先是一怔,随后冷笑。
“又闹什么?”
“派辆马车去接她。”
下人低着头。
“二少夫人把嫁妆全带走了。”
裴行舟终于变了脸色。
他冲进内室,翻开我平日收契书的匣子。
里面只剩一张纸。
正是盖着他私印的和离书。
裴行舟攥着纸赶到前厅时,裴砚之也站在那里。
兄弟二人手中,各有一张和离书。
苏怜月披着裴砚之送她的狐裘,轻声劝道:“两位姐姐定是一时生气。”
“你们去哄一哄,她们便回来了。”
裴砚之神色稍缓。
“她一向心软。”
裴行舟也将和离书折起。
“昭昭脾气大,却离不开我。”
两人带人赶往沈家。
他们不知道。
侯府门外,几十名债主已经围住苏怜月赊账的管事。
而我坐在沈家正堂里,正等着他们上门。
这一次,他们要接回去的,不是两个妻子。
是两尊亲手请来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