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到了，宴会厅里喜气洋洋。
“林女士，林小宝，该上台了！”
司仪在台上热情地招手。
聚光灯猛地打过来，小宝吓得紧紧抓住林菀的衣角。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肯定会过来吗？”
林菀看着女儿煞白的脸，心头一阵烦躁。
她明明告诉过他四点开始。
这么多人等着，他就算跟她赌气，也不该连女儿都不顾。
她上台接过话筒，招呼宾客们先吃饭。
“明远毕竟是孩子亲爸，等他到场再办领养仪式，各位先吃着。”
说完，她又看向门口。
每有人进来，她都要抬头确认一眼。
可一个小时过去，沈明远还是没来。
小宝手里的考核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最后那行“0.01分”被擦了又写，始终没变成零。
“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小宝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林菀喉咙一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以前和小宝去找沈安，沈明远一天能打来好几个电话。
现在他不仅没打电话还把她们都拉黑了。
婆婆闻言蹲下身，捏着小宝的肩膀。
“小宝，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要改口叫他叔叔了。”
“以后你的爸爸只有安安叔！”
“哇——”
小宝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宴会厅。
“我不要！我可以有两个爸爸，但是我不能不要原来的爸爸！”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在地上打滚。
林菀伸手去拉，孩子却拼命往后挣，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考核本。
沈家父母尴尬得不知所措。
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筷子，目光全落在他们身上。
林菀看着这一幕，再也待不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抱起哭嚎的女儿。
“他可能是在路上耽搁了，我跟小宝去接他！”
沈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嫂子！你不能去！”
“你现在去找他，不就是跟他低头吗？他今天只是闹失踪，万一以后他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们呢！”
林菀听到这话，心里一慌。
他今天才刚进医院，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才没来？
“那你怎么不想想，他这么久都没来，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她抱紧女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车一路开得飞快，林菀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左右看向行人。
等红灯时，她又拨了一遍沈明远的电话。
还是打不通。
她攥紧方向盘。
“小宝，你也看着窗外！看看爸爸在不在！”
小宝点了点头，把脸贴在玻璃上认真查看。
可直到车子停在医院，她们也没看见沈明远。
她急匆匆的带着女儿去了沈明远的病房。
看见熟悉的身影，林菀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
“你一直在这儿？你是不是笃定我不会真把我们的孩子给别人，就故意躲着不露面？”
“你看小宝都哭成什么样了！”
沈明远抬起头。
“你想多了。我今晚要留院观察，之前在电话里跟你说过。”
林菀一噎。
她想起来了。
他说需要家属陪同，她却认定他在装病，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他额角的纱布，她声音低了下来。
“那今晚我留下陪你，移植的事也可以往后放。”
小宝凑到床边，把考核本摊开。
“你今天生病了给你个特权，你想加多少自己写吧！”
她偏着头把本子塞进沈明远怀里。
“最多只能加十……算了你别加满就行！”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小宝执拗地把本子塞给她。
“我都让你自己加分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菀一把按住女儿乱挥的手。
“明远，你什么意思？”
沈明远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她。
“我们离婚吧。”
看见两人的签名靠在一起，林菀脸色骤变。
她从没想过，他真会签。
“我不许！”
小宝尖叫着扑上来，抓住协议就往两边撕。
林菀连忙攥住她的手，孩子却扭头咬了她一口。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签字！我不要你们离婚！”
林菀疼得松了手，小宝又扑到床上，红着眼抱住沈明远的胳膊。
“你把名字划掉！现在就划！”
沈明远掰开她的手，把协议拿了回来。
林菀看着他的动作，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以前小宝磕一下碰一下，他都紧张得不行。
现在孩子哭得满脸通红，他却连一句哄她的话都没有。
争执间门口吱呀一声，沈安带着沈家父母快步进来。
“哥哥，你还真签了啊？”
“嫂子疼你，小宝也离不开你，这么好的家我盼都盼不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父上前几步，高高扬起手掌。
“我们丢下满厅宾客来找你，你还在这摆架子，是不是想气死我！”
沈母也指着沈明远骂。
“你弟弟替你照顾妻子孩子，还照顾出错了？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今天就不该管你死活！”
林菀赶紧拦住他们。
“他才抢救完，现在情绪不好，让他先养病，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沈明远摇头。
“我很清醒，我就是要离婚。”
林菀挡在他面前的手僵住。
沈安皱起眉。
“哥哥，适可而止吧。你一不高兴，大家就得丢下手里的事来哄你，总不能每次都要顺着你，你才肯好好过日子。”
林菀看向沈明远。
他已经把床头的证件收进包里，仿佛根本没听见她刚才的话。
她忽然觉得沈安说得没错。
先是不让小宝住在安安家，现在又拿离婚逼她低头。
她越让步，他越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她把协议甩在床上。
“离就离！沈明远，你别后悔！”
小宝猛地抱住她的胳膊。
“妈妈！你不是说只是吓唬爸爸，让他听话吗——”
林菀一把捂住她的嘴。
“哭什么！说不要爸爸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
小宝拼命摇头，抬脚踢她，哭声堵在她掌心里。
林菀脸上挂不住，抱起女儿就往外走，却故意放慢脚步。
可直到走出病房，沈明远也没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