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拉着兄长拂袖离去，第二日却突然变了态度，特地邀我一起用饭。
“令轩，昨日是娘气昏了头，只想着你兄长丢了面子，对你说的话重了些，你莫要怪娘。”
她笑着把我拉到身旁坐下。
“你不是爱吃炙羊肉吗？我特地吩咐厨房为你做的，趁热尝尝。”
她亲自夹了一筷子放在我碗里，却似乎在酝酿什么。
看着滋滋冒油的羊肉，我陷入了沉思。
从前在边关，爹爹一得空，就带着我架火烤肉。
爹爹说男儿多吃肉才能长得壮，所以久而久之，我也爱上了这一口。
后来回到上京第一日，娘亲问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便提了炙羊肉，兄长立刻拧起了眉。
娘亲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去。
“你兄长最闻不得膻气的东西，所以府中常年不做这些膻气玩意儿，你也改改自己的口味吧。”
我当场就愣住了，感受到下人们戏谑的眼神，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提。
所以这些年，这道菜始终没有上过桌。
我盯着那盘羊肉看了许久，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我在意什么，只是觉得没必要迁就我罢了。
我握着筷子，忽然就没了胃口。
“母亲有话就直说吧。”
她脸上的笑顿了顿。
“瞧你这孩子，娘是看着你跪了几日祠堂清瘦了，特地做了你爱吃的东西给你补补......”
我放下筷子，静静地盯着她。
“母亲，我回来也有六七年了，这炙羊肉确实是我爱吃的，可这么多年从未上过桌，如今您特地做了，总该不是只为了给我补补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
“也罢，娘今日来，确实是有话要和你说。”
“令轩啊，郡主府这门亲，听着风光，实则是个火坑。”
“先郡马留下的小姑娘，被太后娘娘宠得无法无天，你在边关长大性子直，若进了那样的门第，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
她抓住我的手，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到时候那小丫头给你难堪，昭宁郡主自然偏心她自己的女儿，你该如何立足？”
“娘思来想去，还是你兄长娶她比较稳妥，他性子沉稳，又是上京第一才子，方能撑得住那样的门第。”
“至于你，过两年娘一定给你挑个适合你的姑娘，温柔贤惠，会持家......”
我推开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说来说去，您还是想让我把婚事让给兄长？”
“圣旨已下，娘亲这是要让我抗旨不尊？”
娘亲讪讪一笑，“哪有这么严重，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有意，我与你兄长自会随你一同入宫，在陛下面前为你周旋。”
我笑了。
“那若我的亲事给了兄长，娘亲准备给我挑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端出那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是个直性子，娶门第高的姑娘，难免不合。”
“娘给你挑个六品小官家的姑娘，这娶妻不在于门第显贵，重要的是贤惠，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