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又不是忙不外来。”她不解。“两个原因。”他仔细解释。“第一,是你得开始学着当个当家主母。爹跟我商议过,再过个两年,等他五十大寿,他企图把钱庄全权交由我打理。换句话说,到时候韩家的老爷夫人,就是我们两个。第二,也是得替岳父大人着想。”他牵起她手。“要是哪天你有了身孕,没法亲自照顾牡丹,又没训练出辅佐——”到时又是老爹爹得代她受累,她于心何忍。照旧他想得透彻、想得深。她按按他手挖苦。“我总算亲见一次你运筹帷幄、精明老练的神态。”他鼻里一哼,装入迷气摸样。“为夫我总算是扬眉吐气了。”她被逗得咯咯直笑。“好了,闲话不多说,饭菜都凉了。”他重新拿起饭碗,又夹了一片红烧肉到她嘴边。她欣然张口吃掉。翌日,两人马车一进家门,俞陵春立马杀来。“韩天鹤!跑得了僧人跑不了庙,我这笔账忍了七天,总算可以好好算算——”“别急别急。”韩天鹤牵下娇妻后,才从车里捧出一只木盒。“先瞧瞧我们带了什么回来。”一瞧又是盒子,俞陵春哼了一声。“你以为我那么傻,还会再上你的当?”“不不不。”新嫁娘红萼资助说话。“盒里的礼是我一道挑的,保证你会喜欢。”瞧她一脸幸福的摸样,俞陵春拉她到一旁。“嗳,我先前逼你听的那些,怎样?是不是派上用场了?”她娇羞地瞪了陵春一眼。“中了中了!”俞陵春哈哈大笑。“依我对你的相识,你这一扭,就体现我那些话不光派上用场,而且,你还很满足。”她不依地跺脚。“陵春!”真是,一进门就糗她。“表嫂。”俞陵春依样喊回去。“怎么样?突然‘升格’的感受?”“哼。”她佯怒地接走木盒。“取笑我,礼物收回。”“嗳嗳嗳,我的好表嫂。”俞陵春涎着脸陪笑。“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妹子我盘算那么多。”贫嘴。瞪陵春一眼后,她才把木盒递回去。俞陵春喜滋滋地打开盒子。“我看看里边藏着什么宝物——”这回盒子没锁上,一掀就望见里边藏了什么。里边摆了一只镶银果子盒,做成一朵梅花的摸样,花蒂就是把手。一揭,里边镶了五支描花碟子,还盛着五样点心,红绿黄黑白,配色极艳。红萼在旁解说:“我看你喜欢吃甜食,可就缺了一只漂亮的果子盒,昨儿恰幸亏街上望见——”这果子盒尚有个小机关,盖上有个卡榫,扣好了,盖子就会稳稳盖起不会掉。俞陵春将盒盖掀起又盖上,欢喜地听着卡榫的声音。“这个好这个好,这样回程车上,我就不用担忧点心老往外掉了。”红萼一听,忙问:“你要回去了?”“是啊。”俞陵春捻了一块松子糖进嘴,“为了喝你们俩这杯喜酒,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太久,京里已经写信来催,要我们快些回去。”“可是你怀着身孕。”韩天鹤接着说:“舟车劳累,好吗?”“你忘了,我身边跟了个现成的医生,有什么比这更妥当的?”这么说也是没错。红萼一脸依依不舍。“我以为还可以跟你多处个几天……”“跟我处干么?”俞陵春取笑。“我又没措施跟你生孩子。”又来了。红萼瞪她一眼。“好啦好啦。”俞陵春笑着说道:“你们快去跟伯父请安吧,他一早就坐在厅里等你们了。”韩天鹤点颔首,牵起妻子的手。“什么时候启航?”“后天。”俞陵春望着红萼笑笑。“你要我陪就快啊,赶明儿个你想我,就只能往京城跑啦!”红萼颔首,补了一句。“我等会儿去你房里找你。”俞陵春扬扬手,目送两人脱离。陵春一走,屋子里便静了下来,幸亏红萼尚有一园子的牡丹可以消磨时间,倒也不觉寥寂。这天,一大早,她领着三个婢女在园里挖土。牡丹喜欢向阳、不积水处。为了抚育这园娇贵的牡丹,她爹当初还大刀阔斧,把园里的土尽数换成适合牡丹生长的沙质土,费了一年把土养肥之后,现今才有措施望见这园万紫千红的牡丹。“记得,栽植牡丹要深翻土地,土炕一定要想措施挖大。要让每条根都舒舒服服地展开来,像这样拳在一块儿是绝对不行的……”在她喃喃教育的时候,一名佣仆朝园里跑来。“少夫人——少爷请您已往书房一趟。”这会儿?她抬头望一望天色,还不到午时啊,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他有没有说什么事?”“没交接。”佣仆回覆。“不外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我知道了,我马上已往。”部署好事情之后,她解开傅在头上的布巾,快步走回房里。“小翠,快帮我把衣裳拿来。”虽然已提升为韩家少主母,可种花的时候,红萼照旧习惯穿粗平民袍,好利便行走。“怎么今天特别早?”小翠取来折密的月华裙与水蓝衫子,麻利地披在主子身上。“天鹤有事找我。”红萼对铜镜看了看。“我的牡丹玉簪呢?”“拿来了。”红萼嫌重,一向不喜在头上簪太多金银珠翠,一支玉簪配两朵金钿是她许可的装扮。第7章2打点好后,她快步走向书房。“少夫人。”侯在门外的瑞净一见,连忙帮她把门打开。她头一点,提起裙摆跨进门里。“天鹤,你找我?”“红萼。”一直在房里踱步的他,倏地走来牵住她手。她一望他脸色,察觉差池劲。“怎么了,瞧你眉心皱的?”他闭眼一叹。“常州分号失事了。”先前他跟她解释过,钱庄生意,除了靠大户储存银子之外,另个泉源即是银票;客人可以上埠康任一个分号存银子,然后拿着银票到任一分号兑现银。埠康底下二十余分号,向来因循‘妥当’二字行事,怎知一上午,信差送来消息,说常州分号出了岔子,一名伙计把款子放给马帮,现下时间到了,却收不回来。而那伙计也突然逃得不见踪影,现在是一个头俩个大。“钱数很大?”她问了重点。“简陋预计是五万两。”韩天鹤接着说:“每家分号的现银有限,这会儿款子收不回来,势必影响其他人的兑领。我一早已写信要求其他票号资助,现在就是担忧消息走漏,常州那儿的老客户会急着提现。”做生意最是考究信用,而信用这工具,向来消失得也快。一个不注意,埠康二十多年打下的基业,或许会因此毁于一旦。“这事爹知道吗?”“我先来告诉你,等会儿就已往找他。”他拉着她坐下。“我找你来,是来跟商量,我企图到常州一趟,除了收拾残局,马帮欠下的乞贷也要想措施理一理,做个局势给外人知道,埠康不是任人错捏的软弱角色。”她想了想。“你去常州我没意见,但面临马帮……你一小我私家,会不会有问题?”“我会识趣行事,不会傻到跟他们硬碰硬。”他拍拍她手要她放心,虽然他明确她不行能因此就不担忧。“也得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们才完婚不到一个月,就得丢着你出远门——”她按住他嘴不让他再往下说。“都已经是伉俪了,还说这种见外话,我只要你允许我,一路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如此情深意切的提醒,他怎么能不允。“我会的。”他凑头亲亲她的脸。“况且尚有你在家里等我,单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再三小心,我尚有许多几何许多几何事情,想跟你一道做的。”她望着他重重颔首,接着反手抱住他。“这是你亲口允许的,你一定要安然无事回来!”“我会。”他低头寻上她唇。“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伤心。”事情紧迫,韩天鹤一从他爹书房脱离之后,随即打点行李,准备出发到常州。为求利便,他此行只带了钱庄里一名略懂拳脚的伙计。依依不舍挥别娇妻后,主仆俩上了马车,很快朝常州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