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闺蜜变敌蜜
楚烬这声软糯委屈的嗓音一落地,选修A班前排竖着耳朵偷听的男生们差点把脖子拧成麻花,一个个屏住呼吸往最后一排偷瞄。
整个圣兰学院谁不知道剑道部主将白幼薇脾气冷得像块万年寒冰。
半小时前,她才在剑道馆为了沈少爷当众拔刀,把副将陈锋劈进了护墙里。
现在这个刚转学过来的穷酸特招生不仅吃光了白女神亲手做的爱心便当,还敢躲在沈肆胳膊后头告黑状,这不得当场血溅五步?
站在课桌旁的白幼薇听见这辈子都没从闺蜜嘴里听过的顶级夹子音,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早上练剑时把耳朵震坏了!
她死死盯着沈肆胳膊后面那张戴着平光无框眼镜的巴掌小脸,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这真是那个在海外地下拳场单手拧断雇佣兵脖子,把各路跨国恶霸吓得连夜跳海逃命的烬盟活阎王楚烬?
白幼薇往前逼近半步,手掌按在紫砂保温杯盖上,压低嗓音冷冷发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楚烬躲在沈肆宽阔的肩膀后头,藏在平光镜片后的凤眸掠过一抹戏谑的警告冷光,示意好闺蜜赶紧把嘴巴闭严实了。
紧接着,她捏着沈肆黑金校服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单薄的肩膀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抖了抖,顺势往沈肆后背又贴近了半寸。
少女仰起小脸,咬着下唇看向沈肆,眼尾硬生生憋出了一抹委屈的红意。
“沈同学,我是不是不该吃你的东西,给你惹大麻烦了?”
楚烬一边小声吸气,一边把拿竹筷的右手往后缩,故意把压在笔记本底下那张瑞士黑金副卡的暗金边角露出来,明晃晃地晃了白幼薇一脸。
“白主将看起来好在意这盒便当呀,要不我现在跑去食堂打两份免费的白菜豆腐汤赔给她吧?”
免费白菜汤?
隔着衬衫布料,沈肆清晰地感觉到右臂上传来少女温软的触感,鼻尖再次钻进那股干净的皂角冷梅香。
他低头瞥了一眼连半粒米都没剩下的空便当盒,又瞅了瞅眼眶泛红的新同桌,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是,顶级A5煎和牛都进你肚子里开始转化热量了。
你拿食堂刷锅水一样的免费白菜汤去赔给白家大小姐,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脑门上了!
不过沈肆转念一想,楚烬现在还是个刚进新手村连定制校服都买不起的落魄小可怜,哪见过白幼薇这种豪门剑道主将冷着脸兴师问罪的阵仗?
再说了,白幼薇这木头桩子八成是来查岗看他把盒饭吃完没有。
结果瞧见自己辛辛苦苦煎的和牛进了别的女生肚子里,当场犯了护食的牛脾气。
沈肆当即往椅背上一靠,伸出食指抵住楚烬光洁的脑门,毫不客气地把这只恨不得挂在自己身上的小鹌鹑推回座位坐直。
“赔什么赔,把腰杆挺直了说话,吃口肉而已,搞得跟签了卖身契一样。”
训完新同桌,沈肆左手屈起食指,哒哒两声敲在空空如也的木质便当盒上,抬起眼皮看向脸色发沉的白幼薇。
“一盒饭而已,到了我嘴边的东西,我想自己吃还是分给同桌尝尝,难不成还得先往你们剑道部打份书面申请报告?”
听到沈肆居然当众护着这个刚见面的女流氓,白幼薇呼吸一滞,垂在百褶裙边的手指猛地攥紧。
而旁边乖巧坐好的楚烬眼睫毛颤了颤,趁着白幼薇吃瘪的工夫,右手小拇指悄悄探过去,勾住了沈肆垂在桌边的校服袖口。
她仰起小脸望向脸色发黑的好闺蜜,声音轻软得像是在撒娇。
“白同学你千万别生沈同学的气,他看我太瘦,怕我饿得两眼发黑晕在教室里。”
“刚才他非要抓着我的手把竹筷塞进来,还说以后谁敢凶我,让我尽管躲到他身后呢。”
白幼薇视线扫过桌角那张专属于沈肆的黑金副卡,再听听楚烬这茶香四溢的贴脸炫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老友重逢的半点欣喜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她太了解楚烬这个女魔头的性子了,这女人一旦盯上某样猎物,那是真敢连人带骨头一块儿叼回窝里吞了的。
白幼薇强行压下当场伸手拽掉楚烬平光眼镜的冲动,盯着楚烬那截露在旧校服袖口外细白的手腕,冷冷刺了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某些人的身手什么时候退化到少吃一顿饭就会饿晕过去了?”
沈肆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浑然不觉两大女主正在进行加密通话,懒洋洋地插了一嘴。
“行了白大主将,我是怕她饿死在我的专座旁边,回头全班还得凑份子钱给她叫救护车,传出去多影响我恶少的威名。”
楚烬像是根本没听懂白幼薇话里的夹枪带棒,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扭头望向沈肆,满脸纯良茫然。
“沈同学,白主将以前认识我吗,我今天才刚从外地转学过来,还是头一回见到她呢。”
沈肆狐疑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神色紧绷的白幼薇。
“怎么着,白大主将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连我刚收的新同桌都提前查过户口本了?”
迎着沈肆审视的目光,白幼薇脑海里瞬间闪过沈肆在会所替她挡下明枪暗箭的画面,原本紧绷的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暗自咬了咬牙,心想楚烬在海外树敌无数,这次乔装改扮转学过来肯定有大动作。
要是自己当众拆穿她的马甲,万一把沈肆卷进跨国仇杀的旋涡里就糟了。
白幼薇抿紧红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刚才在剑道馆门外远远见过一面而已。”
话音未落,她拧开手里的紫砂保温杯盖,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武夷山大红袍。
她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捧着茶杯递到沈肆唇边,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换上了一抹温柔。
“煎和牛油水重,我回休息室给你泡了热茶解腻,你趁热喝一口。”
沈肆刚抬起右手准备去接茶杯,坐在右边的楚烬却先一步探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紫砂杯壁。
“嘶,好烫呀。”
楚烬像被烫到似的小幅度缩回手指,转过头心疼地盯着沈肆的右手手背,隔着镜片的眼神里写满了关切。
“沈同学刚才为了护着我,一脚把赵坤的实木课桌都踹飞了,手腕也不知道有没有震伤,端这么烫的杯子肯定会不舒服的。”
白幼薇端着茶杯的手腕纹丝不动,反而又往沈肆嘴边送了半寸,冷冽的视线越过沈肆高挺的鼻梁,寸步不让地顶了回去。
“他的手腕有没有震伤,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比你清楚得多,用不着刚认识半小时的外人操心。”
楚烬垂下长长的眼睫,借着探身看茶杯的动作,顺势把单薄的肩膀靠在了沈肆结实的右臂上,声音越发轻软无辜。
“白主将别生气嘛,我也是关心则乱。”
“毕竟沈同学刚才当着全班的面发话,说我是他唯一的同桌,除了他谁都不准欺负我呢。”
沈肆夹在两个大活人中间,左看一眼白幼薇那双快要喷火的清冷眸子,右看一眼楚烬镜片后头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他脑门上缓缓冒出三个大写的问号。
不是,剧本拿错了吧?
按照原著小说的剧情走向,你们俩明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过命交情。
这会儿在教室里胜利会师,难道不该当场拜个把子,然后联手拔刀把我这个恶少砍成臊子吗?
怎么现在一个端着紫砂杯抢着当贴身丫鬟,一个揣着五百万零花钱抢着当随身挂件?
两人眼神里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直冒,活像下一秒就要围着个空饭盒决一死战。
沈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伸手从白幼薇掌心里一把夺过茶杯,仰起脖子咕咚一口喝干,啪地把空杯子扣回桌面上。
“行了,茶我也喝完了,白大主将可以拎着你的紫砂壶回剑道馆继续练刀了吧?”
白幼薇低头看着空掉的茶杯,非但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反而抬起纤细的手指,直直指向沈肆左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