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处可去,最后我拖着箱子回了妈妈那里。
  母亲打开门,看了看我的箱子,又看了看我。
  “怎么瘦成这样?”
  她把我拉进去。
  “吃饭了吗?锅里有粥。”
  粥端过来,她还拿勺子搅了搅,温声嘱咐。
  “等会儿,烫。”
  我鼻子忽然一酸。
  在沈家,沈砚不上桌,我就不会动筷。
  只有回到这里,才有人问我饿不饿。
  我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母亲:
  “妈,我之前去检查身体时,出了点问题。”
  她立刻抬头,语气焦急:
  “什么问题?”
  “胃癌,医生怀疑是恶性的,还得查。”
  她的手一颤,很快来握住我。
  “别自己吓自己,你这几年没休息好,身体肯定吃不消,明天妈妈陪你去更好的医院仔细检查一下,你还这么年轻,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低头,看着她掌心的纹路,心里有些发酸,还好,还好我还有妈妈。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对面是姐姐开朗的笑声:
  “妈妈,明天你陪我去挑婚礼的首饰吧,我只相信你的眼光,别人我都不放心的。”
  母亲对着电话笑,立刻点了头。
  “行,妈陪你。”
  挂断后,她似乎才想起来刚刚答应我的事。
  她支支吾吾:
  “知意,你的检查什么时候去都行,但你姐那个设计师是从国外回来的,不好约……你看……”
  粥含在嘴里,烫出了眼泪,我很久才咽下去。
  “嗯,我找别人陪我就好。”
  “知意,你别多想,妈不是不管你。”
  我点头,拖箱子进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喜糖,衣柜里都是姐姐的衣服,我的书被装进纸箱,箱盖写着两个字。
  废品。
  我蹲下整理,发现几张明信片被好好的放在最上面。
  最旧的一张,寄于两年前。
  是姐姐寄来的:
  “妈,有事就找知夏,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来。”
  我的手僵在原地。
  母亲慌张跑进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卡片藏在身后。
  “这……这……”
  我苦笑:
  “这些年,你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母亲没回答。
  “沈砚也知道?”
  她沉默。
  我忽然明白,我守在医院的那些夜晚,为沈砚操劳的那些日子,为姐姐担心的每一秒里,
  他们都知道她在哪里,也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可他们只是看着我,像个银幕里的小丑一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母亲叹了口气。
  “告诉你,你还肯留下吗?”
  她避开目光:
  “你也走了,我的手术怎么办?后面那么多治疗,钱从哪里来?”
  我的眼眶涨的生疼:“那姐姐呢?”
  “她不会照顾人,性子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这种被绑住的生活。”
  “夏夏,你细心,交给你,妈才放心啊。”
  原来我学着换药,背会药的用量,熬得整夜不敢睡,我的懂事,隐忍,最后换来的,是姐姐不用回来的理由。
  胃里猛地翻涌,我冲进洗手间,吐得发抖。
  母亲拍着我的背。
  “别为了沈砚这样,不值得。”
  生理性的眼泪糊了满脸,我抬头:
  “妈,我是真的病了。”
  她拿过毛巾帮我擦脸:
  “好,等你姐姐和沈砚的婚礼忙完,妈陪你好好查,你照顾了妈这么久,这次妈照顾你,一定把你的身体养的好好的。”
  她擦得很轻,我却忍不住往后躲了一下。
  我走出洗手间时,箱子已经被我妈拉到了门边,她面露难色:
  “你姐要从这里出嫁,要布置的东西多。”
  母亲替我拉好衣领:
  “知夏,你先住外面,过阵子再回来,别让妈为难,行吗?”
  我看向桌上没喝完的粥:
  “那我住院的时候,能给你打电话吗?”
  “当然能。”
  她又补了一句:
  “但婚礼前那几天别打,妈可能抽不开身。”
  进电梯后,我摸到口袋里的糖。
  是她刚塞的,林知意和沈砚的喜糖。
  我攥着糖,哭出了声。
  她终于愿意给我糖吃,却只是为了让我不要打扰她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