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我站在沙发旁。
  我看见沈砚怀里还抱着那张沾着血的脸,
  是我自己。
  我伸手去碰母亲,手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沈砚的手抖得按不准屏幕。
  急救电话接通,他报了两次地址,才把门牌号说清。
  母亲扑在沙发边,不停擦我嘴角的血。
  “知夏,妈在。”
  “你睁眼看看妈。”
  林知意往后退了两步,撞上茶几。
  手机倒在纸上,屏幕还亮着。
  沈砚看见镜头,猛地伸手扣住。
  “你妹妹都这样你还拍什么!”
  她慌忙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我没拍了。”
  救护人员进门,将他们全部隔开。
  母亲想跟着抬担架,被要求让开。
  沈砚捡起说明又扔掉,“双方早已结束婚姻关系”被血浸得看不清了。
  到了医院,医生一眼认出我。
  “刚从病房带走的患者?”
  沈砚点头,满脸慌张地追问:
  “她突然就吐血了,医生,她不会有事吧?”
  医生没再问,转身投入抢救。
  门合上。
  母亲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沈砚靠在墙上,盯着自己袖口上的血,手微微颤抖着。
  林知意追上来,嘴唇发白。
  “怎么样了?”
  沈砚抬头,盯住她。
  “那个专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林知意支支吾吾:“他现在可能不方便……”
  “给我!”
  她握着手机,没动。
  沈砚伸手去拿,姐姐终于交出聊天记录。
  她只描述了腹痛、恶心,没有提供病历,也没提胃癌。
  对方回复,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应由接诊医生评估。
  沈砚抬头。
  “这就是你说的没大事?”
  姐姐哭了。
  “我以为她只是生气,着急把事情说清楚。”
  他攥紧拳头,懊恼的一拳砸在墙上:
  “医生就在病房外,我为什么不等。”
  母亲猛地抬头,可她张了张嘴,又低下去。
  她低头说:“她那天就告诉我,她不舒服。”
  医生出来时,沈砚立即迎上去。
  “用最好的药。费用不用担心。”
  “先听情况。”
  医生打断沈砚:
  “出血严重,正在抢救。她本身病情就重。”
  沈砚盯着需要签字的文件。
  “能救回来吧?”
  医生沉默。
  笔递过来,他签得很慢。
  两年前,他握着我的手教我签名。
  这一次,自己的名字却写出了格。
  母亲扶着墙站起来。
  “不是说还能治疗吗?”
  “治疗不等于可以随意中断。”
  医生看着他们。
  “护士为什么拦你们?病人为什么不肯走?这些都不是没有原因。”
  没人接话。
  沈砚坐到墙边,盯着自己的手。
  “抱起来那么轻,我怎么还觉得你没事。”
  他低头,忽然用力按住自己的手腕。
  母亲在旁边翻手机。
  她翻到我住院那天发的消息。
  “妈,病房号定下来了。”
  下面跟着地址。
  那天她正陪姐姐试首饰,我等了很久,只等到两个字。
  “收到。”
  抢救室的门迟迟没开。
  姐姐拿起手机,点开那段录像。
  画面晃过沙发。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随后,是我吐血的声音。
  她手指移向删除。
  沈砚却伸手拿走手机。
  “别删。”
  他曾毫不犹豫的删掉那场婚礼里所有能找到我的影像,
  如今却只能紧盯着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