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承认，删除署名是他要求的。
周骁不信。
“你疯了吗？那是你写的东西。”
“我当时想让方程继续完成它。”
林默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可能会再次失忆，也知道我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诊所。”
“所以你把程序给我？”
“不是给你，是托付给你。”
我打开那个隐藏分区，里面还有一段备忘录。
【方程比我更适合把知答写完。他不相信人，但相信证据。只要他不再把我当成障碍，这个程序会替我说话。】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周骁靠在墙边，低声说：“可你后来为什么不回来？”
林默看向窗外。
“因为我回来过一次。”
四年前六月十三日晚上，他从诊所离开，回到417找电脑。
那时我正在睡觉，电脑屏幕亮着。
知答的名字已经被改成“方程回答器”。
所有文件的作者栏也只剩下我的名字。
林默没有进门。
他站在走廊上，听见我和贺川争吵。
我说只要程序做出来，就能证明那晚不是事故，而是有人故意动了线路。
贺川说不要再查。
周骁说学校不会放过我们。
林默最后没有敲门。
“我以为你们只是在害怕。”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们连我的名字都删掉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作者信息。
它已经存在四年。
我以为那是我独自完成的一切。
可知答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我完整的过程。
我问：
【林默为什么现在回来？】
这次，林默没有阻止。
屏幕出现：
【因为方程在三个月前重新启动了原始端口。】
我愣住。
三个月前，我确实在知答里加过一个远程问答接口。
我想让它能回答不在本地的数据。
“你一直在问它问题？”
“从你开接口那天开始。”
“你问了什么？”
“我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屏幕自动显示一段旧问答。
【方程是否记得林默？】
【记得。】
【方程是否认为林默已经死了？】
【是。】
【方程是否因林默的死感到愧疚？】
【不是。】
我看着最后三个字，突然笑了一声。
“这不是事实。”
林默问：“那你现在愧疚吗？”
我没有回答。
知答替我回答：
【是。】
周骁把脸别开。
贺川坐在床边，手指按住眉心。
我们四个人第一次没有人说话。
林默拿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定时发送记录。
收件人只有我。
发送时间是明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内容只有一句。
【第四个人还在寝室。】
我问：“你想告诉我什么？”
林默抬眼。
“明晚三点四十七分，知答会给出真正的答案。”
“关于谁？”
“关于那晚，究竟是谁让你删掉了我的名字。”
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知答又弹出一行字。
【提问者已经在417。】
寝室门外，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呼吸。
周骁压低声音：“外面那个人，是不是刚才楼下的？”
林默摇头。
“他没有跟我们一起上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走路时右脚落地比左脚慢半拍。”
我看向门缝。
外面那道影子没有动。
知答突然自动录入问题。
【门外的人是否知道方程四年前做过什么？】
【是。】
【他是否因为这件事威胁过方程？】
【不是。】
【他是否在保护林默？】
【部分正确。】
林默的神情变了。
“别继续问。”
“你认识他。”
“我只见过一次。”
门外的人轻轻敲了一下门。
这次没有按照旧节奏。
像是在提醒我们，真正的规则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