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情有了最终的结果。
周可欣因为盗窃,被依法处理,三百万礼金追了回来,许家自己完成了钱款确认。
她在熟人圈里经营了多年的好名声,一夜之间塌了个干净。从前捧着她的那些人,如今提起她,都是摇头。
催债的找上门,亲戚们指指点点,她父母嫌她丢人,跟她断了来往,许念安也跟她彻底翻了脸。她在本地待不下去,某一天收拾东西出了门,再也没回来。
听说她走的那天,她妈在楼下骂了她一整个下午,骂累了,又蹲在台阶上哭,说丢不起这个人。
也有亲戚传回话来,说她偷亲表姐三百万礼金的事全网爆火,就算走到外地也被人认了出来,正经公司不愿要她,她只能进厂,两班倒拼命挣钱还网贷,人瘦了一大圈。
还有人说她偷偷回来过一次,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没敢进去。
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
我听着,没有接话,后面也没再打听。
许家把该走的程序走完,原传播的亲友都正式更正了说法。婚礼工作群里,有人发了长长一段澄清,把“误会”两个字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我把自己该交的材料交齐,证据都保存好,然后点了退出群聊。
手机震了一下,群没了。
退群那天晚上,我把手机里存的账本照片、录像、监控备份,一起拷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上了锁。
有些证据,这辈子都用不上了,但我想留着,提醒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许念安后来又找过我几次,请我吃饭,说想重新开始。
第一次我推了,说忙;第二次她直接堵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两盒蛋糕,说是新开的店。
“知夏,我们吃顿饭,就一顿。”她眼圈红着,“以前的事,我们慢慢来。”
我看着她手里的蛋糕,想起很多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也这样拎着蛋糕来找过我,那时候她笑得多真心啊。
“念安,你不用愧疚。”我说,“你只是信错了人,可我也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说:“知夏,你变了很多。”
我也有些感慨:“是啊,人活一辈子,总要活明白点儿。”
她走了,蛋糕留在台阶上,我第二天上班时路过,已经被人拿走了。
那之后,日子照常过,没有谁离不开谁。
她又托人带过话,说想当面道个别,以后可能不常见了。我回了一句“各自珍重”,没有去见。
某个周末,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阳光很好,街边有人吵架,有人大笑,有人慢悠悠地遛狗。
楼下那家早餐铺的老板娘冲我招手,问我今天要不要加个蛋。我笑着说要,她就乐呵呵地转身去忙了。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葱花味。
上辈子,我死在酒店大楼下,至死背着一身污名。
这辈子,钱由拿钱的人交代,错由说错话的人承担。
我不再替任何人赔上自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屋里,用保温桶装上熬了一夜的鸡汤,去了医院。
没了那笔巨额债务,我拿出存款,又去借了十万,给妈妈安排了手术。
看着她精气神越来越好,我鼻子一酸。
“妈,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