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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猛地上前一步。
“这碗水有问题!”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然:“方才水是你叫人取的。如今验出个太监,也是你安排的?状元郎非要管皇家的事,那我问问你现在又是为何?”
他的脸涨得通红。
“臣只是怕有人从中作梗!重新再验!”
我指向席间几个宾客。
“各位自己取水,自己端来,免得待会儿又说是我的手脚。”
有人取井水,有人端来凉茶,还有人让随从拿了未开封的山泉。
小草的血滴进去,与谁的血都能混在一起。
连方才坚持劝我的老侯夫人,也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第十二只碗摆上桌时,小草终于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衡挡在她身前:“世上总有异事,不能凭这个就说她冒认,信物和口证,可是全被老夫人确认过的。”
我呵呵一笑:“好话坏话,全让谢大人说了。”
宝凤拿起方才的血碗,和我统一战线:“合了,就是铁证。不合你的心意,就是异事。”
皇帝终于挥手,让谢衡退下。
我看了眼屋外。
院外响起一声短促的梆子。
我重新取了一只干净碗。
“时辰到了。”
小草猛地抬头。
我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指尖的血挤进去,随后再滴入自己的。
两片红色在水中散开,却不再像方才那样异常黏合。
她死死盯着碗,额角渐渐渗出汗。
我将碗推远,笑的讥讽:“还要再换十二碗吗?”
小草突然捂住手:“我疼。”
“方才拿簪子扎自己时,倒挺痛快。”我从她腰间扯下一只小瓷瓶。
瓶口还残留着一圈白沫。
“你们把这东西叫白矾水,其实是叛军养的术士配出的同血散。”
“服下之后,一个时辰内,能让血在水中显出相合的假象。”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向他。
“所谓滴血验亲,本就不能断亲缘。有人信,才有人拿它做局。”
“她从进门便等着验血。我偏不验,她便拿胎记、旧事,一步步激得诸位替她开口。”
小草猛地摇头。
“不是,我不知道什么药!”
我掂了掂瓷瓶。
“瓶底这枚印,是庆王府药房的。”
谢衡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皇帝一把拿过瓷瓶。
庆王,他谋反后失踪多年的亲弟弟。
母亲忽然扑过来,想夺那只瓶子。
宝凤横臂拦住她。
我看着母亲,缓缓开口。
“您先别急。”
“您当年送走的那个女儿,如今是死是活,也该给陛下一个交代了。”
小草的哭声停住了。
我转向她。
“信物是真的,长得像我,也是真的。”
“因为你娘,是我的孪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