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温棠被正式批准逮捕那天,婆婆冲到出租屋。
  她用力拍门,喊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程见薇,你非要把沈家毁干净才满意吗?”
  我打开门,律师站在身后。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棠棠已经被抓了,曦曦也被送去外祖家。”
  “她才五岁,天天哭着找爸爸妈妈。”
  “你女儿已经死了,活着的孩子难道就不重要?”
  律师将她的手推开。
  “请注意你的言辞。”
  婆婆红着眼看我。
  “见薇,妈知道你委屈。”
  “只要你撤案,我让砚州立刻把婚房还给你。”
  “以后曦曦再也不会进沈家的门。”
  她说得像是在施舍。
  我拿出手机,点开曦曦接受询问时的录音。
  【妈妈说,妹妹不在了,爸爸就会永远陪我。】
  【礼盒是妈妈买的,她让我说是自己挑的。】
  婆婆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她一定是被人教的。”
  “谁会教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礼盒是妈妈买的?”
  婆婆被问住,随即又抓住我的衣袖。
  “那你就告棠棠一个人,别再怪砚州。”
  “砚州没有杀孩子,他只是太善良,被人骗了。”
  我抽回手。
  “他善良?”
  “他把妻女赶出婚房,给凶手腾地方。”
  “他在女儿死后办婚礼,亲口承诺保护害死她的人。”
  “这样的善良,我和女儿承受不起。”
  我又点开温棠询问商家的录音。
  “粉放得越多,喷得越远吗?”
  婆婆踉跄着扶住门框。
  “她怎么敢......”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沈砚州都会保护她。”
  我看着婆婆。
  “你们把温棠当儿媳,把曦曦当孙女。”
  “我的女儿死后,你第一句话仍是让我放过她们。”
  婆婆张了张嘴。
  “我只是怕砚州受牵连。”
  “那女儿呢?”
  我将死亡证明放在她眼前。
  “她窒息的时候,你们谁怕过她疼?”
  “她躺在遗体柜里七天,你们谁找过她?”
  婆婆的视线落到死亡时间上,嘴唇不停发抖。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忙着替温棠布置婚礼时,亲孙女已经死了。
  可下一秒,她仍问:
  “砚州以后怎么办?”
  我突然连愤怒都没有了。
  在她心里,死去的孩子永远比不上活着的儿子。
  “他已经受牵连了。”
  “不是法律,是一辈子。”
  我示意律师关门。
  婆婆却忽然跪了下来。
  “见薇,妈求你。”
  “砚州已经知道错了,你给他一次机会。”
  我后退一步。
  “你真正该跪的人,不在这里。”
  律师叫来保安,将她带走。
  电梯门合上前,她还在喊沈砚州的名字。
  我回到客厅,把女儿的银铃放进遗物盒。
  门外再吵,也没有一件事能让她重新响起来。
  当晚,沈砚州给我打来电话。
  “我妈去找你了?”
  “管好她。”
  “对不起。”
  他沉默片刻,又问能不能去墓园看女儿。
  我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交给律师处理。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只剩诉讼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