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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挂牌后,很快有人来看房。
中介问我是否需要保留儿童房里的家具。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间被改成公主房的屋子。
粉色墙纸、蕾丝窗帘和崭新的玩具,全是沈砚州为曦曦准备的。
属于女儿的东西,早已被搬得一件不剩。
“全部处理掉。”
房子卖出那天,我没有再进去。
律师替我完成了交接。
我用分割到的财产买下一套临江的小房子。
客厅不大,却有一整面朝阳的窗户。
女儿的小木马放在窗边。
周岁照重新装进相框,裂痕仍从她笑着的脸上穿过。
我没有换掉。
那道裂痕提醒我,她真实地来过,也真实地离开了。
女儿第二个生日那天,我买了一只很小的蛋糕。
奶油上放着一颗淡黄色的月亮。
那是她最喜欢的灯的形状。
我点燃蜡烛,将银镯和那只坏掉的银铃放在照片前。
手机在这时响起。
律师发来最后一份案件执行通知。
温棠名下第一批财产已经执行到账。
她提出的上诉也被依法处理。
这起案子终于走完了最漫长的一段路。
我关掉手机,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
屋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小木马轻轻晃了两下。
墓园那边,沈砚州独自站在大门外。
管理员后来告诉我,他每个月都会来。
可他从不敢走近女儿的墓碑。
他只将花放在门口,坐到天黑,再一个人离开。
以女儿名字成立的儿童救助基金已经开始运行。
第一笔资助,给了一个因监护人疏忽而长期住院的孩子。
基金会寄来感谢信时,沈砚州没有署自己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有些事可以补救,有些人永远等不到补救。
婆婆也曾托人联系我。
她说沈砚州辞去了公司职务,搬出沈家,独自住在一间很小的公寓里。
墙上没有温棠和曦曦的照片。
也没有我的。
只有一张从前被他忽略的女儿出生照。
我听完,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余生如何度过,已经与我无关。
我将律师寄来的全部文件收进柜子。
最上面是离婚判决。
下面是温棠的刑事判决和案件执行通知。
柜门合上时,过去也被一起关在里面。
夜里,我梦见女儿坐在小木马上。
她穿着那条生日裙,脚上的鞋子干干净净。
我朝她伸出手。
她咯咯笑着扑进我怀里。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落在周岁照上,将那道裂痕照得很淡。
我拿起银铃,轻轻晃了一下。
它依旧没有声音。
我却不再执着于等它响起。
我将银铃放回女儿照片旁,推开窗。
清晨的风涌进来,吹散屋里最后一点奶油的甜味。
楼下有人牵着孩子经过。
笑声顺着风传得很远。
我站在阳光里,轻声对女儿说:
“妈妈会好好活下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原谅谁。
只是为了带着她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