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曦曦被送到外祖家后,连续几天不吃不睡。
  她一睁眼就哭着找妈妈和爸爸。
  心理医生联系沈砚州,希望他能配合孩子完成关系剥离。
  沈砚州赶到时,曦曦正抱着从婚房带走的洋娃娃。
  看见他,她立刻扑过来。
  “爸爸,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外婆说妈妈要坐牢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砚州站在原地,没有像从前一样将她抱起来。
  曦曦哭着抓住他的衣角。
  “我以后不欺负妹妹了。”
  “你让妹妹回来,我把房间还给她。”
  “我也不要公主床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被掌心捂化的水果糖。
  “这是妹妹喜欢的。”
  “你带我去医院,我把糖给她,她就会醒了。”
  沈砚州看着那颗糖,眼眶瞬间发红。
  心理医生提醒过他,不能再用谎言安抚曦曦。
  孩子必须慢慢理解,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真正该承担责任的,是教唆她的大人。
  她根本不明白,死亡不是道歉后就能撤回的惩罚。
  沈砚州蹲下身。
  “妹妹不会回来了。”
  “我也不是你的亲生爸爸。”
  曦曦愣了几秒,突然尖叫。
  “你骗人!”
  “你在婚礼上说,我永远是你的女儿!”
  沈砚州眼眶发红。
  “那是我做错了。”
  “我不该让你把假的关系当成真的。”
  “更不该为了哄你,一次次伤害妹妹。”
  曦曦将洋娃娃砸向他。
  “我讨厌你!”
  “妈妈说你最爱我!”
  心理医生将孩子抱住。
  沈砚州没有生气,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她。
  他联系温棠前夫一方和儿童福利部门,确认曦曦的法定监护安排。
  离开前,他将一张心理治疗缴费单交给医生。
  “费用我会承担。”
  “但以后别再让她叫我爸爸。”
  曦曦的外婆冲过来质问他。
  “你照顾了她五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棠棠出事,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你?”
  沈砚州看着她。
  “正因为我纵容了五年,才让曦曦分不清真正的父亲是谁。”
  “治疗和生活费用我会承担。”
  “但我不会再扮演她爸爸。”
  医生问他是否确定彻底退出孩子的生活。
  沈砚州透过玻璃,看见曦曦缩在角落哭泣。
  “继续假装下去,只会让她活在另一个谎言里。”
  他转身离开。
  曦曦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爸爸。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走出机构后,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相册自动跳出往年回忆。
  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陪曦曦过生日。
  去年,女儿第一次发烧,我抱着她独自在急诊排队。
  他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曦曦离不开我。】
  沈砚州将那些照片一张张删除。
  删到最后,屏幕里只剩女儿的出生照。
  可无论删掉多少,失去的人都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