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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州赶到遗体告别室时,我正在确认女儿的火化时间。
  他停在门外,西装凌乱,胸前的白玫瑰早已不见。
  “让我看看她。”
  我挡在门前。
  “那晚我让你来医院,你说了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我又不是医生,回去有什么用。”
  这句话终于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
  我侧身让开。
  告别室的门缓缓打开。
  女儿躺在中央的小床上,脸上的青紫尚未完全褪去。
  手腕处留着一道银镯压出的浅痕。
  沈砚州踉跄着走过去,伸手想抱她。
  工作人员立刻将他拦住。
  “遗体已经僵硬,不能随意搬动。”
  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即重重跪了下去。
  女儿身上穿着普通的病号服。
  她生日那天的新裙子、蛋糕和礼物,全被装在出租屋的纸箱里。
  沈砚州握住她冰冷的手,一遍遍叫她的小名。
  “爸爸来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
  可女儿最喜欢哪首儿歌,晚上害怕什么,第一次叫爸爸是哪一天,他一句也答不上来。
  “她抢救时,曾经短暂恢复过心跳。”
  我看着他。
  “护士让我一直叫爸爸,说孩子也许能听见。”
  “那时你正在答应曦曦,永远不会离开她。”
  沈砚州的肩膀猛地垮下去。
  “对不起。”
  “爸爸来晚了。”
  他终于哭出声,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
  可女儿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我将火化确认书放到他面前。
  “签字吧。”
  “这是你最后一次以父亲的身份为她做事。”
  他抬头看我。
  “见薇,我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她会死吗?”
  我打断他,将离婚协议放在确认书旁边。
  “我在电话里问过你。”
  “是你选择不回来。”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失。
  他抓住笔,却迟迟写不下自己的名字。
  警察很快赶到告别室。
  “沈先生,温棠刚刚改了口供。”
  一份记录被放到他面前。
  “她说购买粉末的钱来自你给她的账户,你也早就知道礼盒的存在。”
  “她还说,出事后是你让她删除订单,承诺会替她处理干净。”
  沈砚州猛地抬头。
  “她撒谎!”
  门外随即传来温棠的哭喊。
  “沈砚州,明明是你说,只要那个孩子不在了,我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