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判决宣告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温棠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刑。
民事赔偿请求同时得到支持。
宣判结束后,她突然转向沈砚州。
“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没有娶程见薇,曦曦就不会没有爸爸,我也不会做这些事!”
法警将她带走。
她的哭喊越来越远。
曦曦没有出现在法庭。
心理医生建议她暂时不要接触宣判过程。
可判决结果仍会在她长大后成为无法回避的事实。
温棠以为除掉女儿,就能替曦曦抢来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她亲手毁掉了孩子原本拥有的一切。
沈砚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走出法院时,婆婆拦住我。
“凶手已经判了,你的气也该消了。”
“砚州为了这件事,公司都快毁了。”
“你们还有这么多年感情,别再离婚了。”
我尚未开口,沈砚州便挡在她面前。
“妈,别说了。”
婆婆急得跺脚。
“我是在帮你!”
“你不是帮我。”
沈砚州看向我。
“你只是在逼见薇继续原谅一个不值得原谅的人。”
婆婆愣住。
“可你又没有杀孩子。”
“我没有碰礼盒。”
“但我让温棠相信,她永远比我的妻女重要。”
“女儿窒息的时候,我在给曦曦切蛋糕。”
“见薇求我去医院,我嫌她小题大做。”
“女儿死后,我又把她们赶出家门,替凶手办婚礼。”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得厉害。
“法律判不了这些。”
“可我不是无辜的。”
婆婆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是真觉得有错,就把见薇追回来。”
“她回来,这个家还能重新开始。”
沈砚州摇头。
“女儿都不在了,怎么重新开始?”
“见薇不是用来替我们减轻愧疚的人。”
“她不原谅,才是我们该承受的结果。”
婆婆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砚州将民事赔偿的执行文件交给律师。
“温棠名下能执行的财产,全部交给见薇。”
“剩下的部分,我补。”
我没有拒绝。
那不是他的补偿。
是女儿该得到的赔偿。
律师告诉我,温棠名下的房产早已抵押,账户余额所剩无几。
这些年沈砚州送给她的首饰和奢侈品,大部分被转卖套现。
追偿会持续很久。
我让律师将每一笔执行款单独登记。
钱换不回女儿,却能让温棠记住,她做过的事不会因为判决结束就被抹去。
离开法院前,沈砚州低声问我:
“我以后还能去看她吗?”
“等离婚结束再说。”
“这是你最后一次问我。”
“以后所有事情,都通过律师。”
他以为这句话还留着一丝可能。
我却将律师递来的执行材料收进包里。
离婚结束后,我和女儿的人生里,更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我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