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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京州一夜没睡。
  我靠在书房门边陪了他一夜。
  他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我便盯着他。
  天亮时,我才恍惚想起,从前他熬夜办公,我也是这样陪着他的。
  第二天,知妩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个旧首饰盒。
  “妈妈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把这个给你。”
  她又想起什么,立刻缩回手。
  “不对。”
  “要等你愿意管我,才能给你。”
  “不然知妩就没有用了。”
  贺京州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你妈到底在教你些什么?小孩子说什么自己有用没用的!”
  “还有,难道我现在不是在管你吗?”
  知妩犹豫了一会儿,才把盒子递过去。
  那是他送我的第一只珠宝盒。
  我离开时,把他送我的所有贵重东西都带走了。
  他大概一直以为,那些东西早被我换成了钱。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珠宝。
  只有一枚廉价发卡、一张过期的十二万元支票、几张典当凭证和一份亲子鉴定预约单。
  贺京州先拿起了那张支票。
  我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意有些苦涩。
  六年前,他让我引产时甩给我的。
  当时我确实想用。
  知妩快出生了,我却连住院的钱都没有。
  我可以不要尊严,可我不能让孩子跟着我赌命。
  后来另一笔款及时到账,我没有兑现它。
  九天后,我抱着早产的知妩再去找他,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
  可他问我,是不是准备把她养大后也送去当金丝雀。
  那一刻,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转过身时,我却哭了一路。
  “这是什么?”
  知妩凑过来看。
  贺京州声音明显发紧。
  “你妈妈提过吗?”
  “没有,但是我见过。”
  “我让妈妈拿它买药,她说这张纸不能换钱了。”
  知妩歪着脑袋想了想。
  “妈妈说,以前很想用。”
  “因为我要出生了,她没有钱。”
  贺京州握着支票的手一点点收紧。
  亲子鉴定预约单的日期,正是知妩出生后不久。
  我当时约好了时间,却没能带知妩去。
  梁绍庭虽死,他身后的人还在。
  只要孩子被认作贺京州的女儿,她就会成为那些人报复他的软肋。
  典当凭证下面,还压着一张匿名快递存根。
  贺京州看见寄件人的化名,脸色骤变。
  他立刻让助理调出六年前那份账本的寄件记录。
  两个化名一模一样。
  连寄件网点都相同。
  助理低声说:
  “贺总,当年寄来账本的人,很可能是姜小姐。”
  贺京州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过期支票,右手又开始碾压指骨。
  一下又一下。
  很快便掐出了血。
  我下意识上前,抬手想阻止他。
  手指却从他的掌心穿过。
  我僵在原地,慢慢垂下手臂。
  知妩看见后,赶紧从口袋里翻糖。
  可那颗糖已经化了,黏在糖纸上,怎么也剥不开。
  她急得皱起小脸。
  贺京州却忽然按住她的手。
  “别剥了。”
  我站在他面前,望着他泛红的眼睛,勉强笑了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往他掌心里塞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