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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战死后,我改嫁皇帝为女儿筹谋郡主之位,赐婚新科状元。
大婚之夜,一个倒夜香的卑女却闯进喜堂。
她露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胎记,举着信物哭喊:
“娘,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她跪在地上,将头磕得鲜血淋漓,却始终高举着那件信物。
“我不要郡主的位子,也不抢姐姐的夫君,养母要把我卖进青楼接客,我虽然贱名小草,但绝不自轻自贱,我宁死也不进青楼,求娘亲救我!”
母亲颤着手将她抱入怀中:“与你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说没有半分关系,我是不信的。”
胎记、信物、容貌,样样都对得上。
倒显得我养在身边、娇宠了十八年的女儿,才是那个假货。
见我端坐不动,妹妹凑到我耳边:
“丞相府也出过产婆换女的事,姐姐忘了?可别为个赝品赴汤蹈火,反倒把亲生的逼上绝路。还是查查吧。”
与我毫不相像的女儿攥紧喜帕,眼底满是慌乱。
准女婿也松开了大红绣球,眉心紧锁:
“我要娶的是真千金,假货可入不了门。”
满堂宾客都在等我认女。
我却忽然笑了。
“拖下去,乱棍打死。”
..........
侍卫刚碰到小草的胳膊,我母亲便将龙头拐杖横了过去。
“我看谁敢!”
她是陛下亲封的护国夫人,侍卫不敢硬抢,只能跪下请罪。
小草浑身颤抖的缩在她身后,额头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却连擦都不敢擦。
“是我不好,搅了姐姐的喜事。”
“可养母收了银子,今晚就要送我过去,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母亲看着她手上的认亲信物,心疼的拿帕子替她捂住伤口,回头瞪我。
“你的心何时这么狠了?就算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能直接把她乱棍打死啊!更何况她什么都不图,只是不想进青楼而已!”
原本来喝喜酒的宾客们,都不由得红了眼。
有女儿的夫人们更是劝我试试滴血验亲,千万不要误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我却冷笑一声,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摔。
“既然生在泥沼里,就该烂在那里,不该回来。”
喜堂里一下没了声。
一向唯我是从的妹妹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胆寒的开口:“姐姐!你连乞丐都会心疼的送出白银万两,为何对疑似自己女儿的人如此心狠?”
小草怔怔望着我,嘴唇动了半晌,忽然扯出一个笑,像是被亲娘伤透了心。
“娘说得对,是我脏。”
她抬手擦泪,众人看清她双手十指红肿,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虎口还有一道裂开的血口。
母亲心疼的眼泪当场掉下来:“这是怎么弄的?”
她苦涩一笑:“夜里结冰,粪桶冻在地上,我没搬动。”
“养母嫌我误了事,拿火钳夹的。”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准女婿谢衡跨过地上的大红绣球,将喜桌上的干净帕子递给她。
女儿猛地扯下盖头,被我宠坏了一样大吼大叫:“谢衡,你什么意思?”
“今日谁与你成亲,你不知道?”
谢衡对女儿跋扈的性子向来厌恶,要不是被皇帝赐婚,绝不可能成为驸马。
此刻他冷声讽刺:“人都快没命了,你还惦记拜堂?”
女儿宝凤抓起一盏酒,朝小草泼了过去:“要讨饭去外头讨!谁许你在我的喜堂装可怜!”
谢衡抬袖挡住大半,余下的酒落在小草额头上。
她疼得一抖,仍慌忙磕头。
“姐姐别生气,我这就走,我不要娘了......”
母亲一把扶住她,转头喝斥宝凤。
“没规矩的东西!”
宝凤当即看向我:“母亲,外祖母护着一个倒粪桶的假货,还为了假货骂我!”
我抽出帕子,将她溅湿的手指仔细擦干,语气温柔:“回去坐好,别弄脏嫁衣。”
妹妹气得笑出了声。
“姐姐倒真分得清轻重。一个头破血流,一个湿了袖子,你只心疼后者。”
宾客的议论渐渐压不住了。
“惯成这样,难怪状元郎不愿娶。”
“亲生的在外受罪,倒把个来历不明的宠上天。”
宝凤抬脚踹翻了身旁的喜凳。
“谁说的?站出来!”
谢衡将小草挡得更严。
“你不必怕,有这么多人在,没人能随意要你的命。”
我看向他:“谢大人这是要管我的家事?”
“若娘娘肯认她,自然是家事,我身为驸马也有资格管。”
他解下胸前的红花,放到桌上。
“若不肯,她便是大周百姓。无罪杖杀,我不能不管。”
母亲连连点头:“好,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骨气。”
我却只问侍卫:“我身为后妃,还使唤不得你们打死一个贱婢?!”
侍卫硬着头皮上前,小草忽然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膝行到我面前。
“娘,您是不是嫌我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她仰起满是血的脸。
“养母说,没人要的野草才叫小草。”
“可我记得,我原先不是这个名字。”
她抖着手,从香囊内衬里翻出一小截褪色红线。
“您说过,等我长大,就亲手把它拆下来。”
“您还说,您的女儿......”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生来就是宝,往后要做凤凰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宝凤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