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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下,那枚胎记边缘翘起了一层薄皮,我用帕子一擦,暗红的颜色便蹭了下来。
  这胎记显然是造假!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宝凤先笑出了声:“方才不是还说,谁都能认错,胎记认不错吗?”
  母亲脸色发白,仍攥着小草的肩:“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
  小草忽然跪直身子,眼泪大颗滚落。
  “这胎记是假的。”
  谢衡眉心一跳。
  她却抢着开口:“我只是想和娘更像一些!我伪造胎记是因为我怕她不认我,我只有这件信物,只有小时候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
  她的眼泪不断流出:“旁人都有娘,我想有个娘,就这么该死吗?”
  母亲立刻将她抱住:“傻孩子,你何苦做这种糊涂事!”
  方才还惊疑的宾客,又渐渐软了神色。
  我看向她举着的香囊。
  “胎记能造,话也能学,你拿件偷来的东西,便想做公主?”
  “不是偷的!”
  她猛地拔下发间木簪,刺破指尖。
  “陛下,我敢验血!”
  谢衡当即命人取水。
  “假的真不了。娘娘若问心无愧,验一验又何妨?”
  皇帝沉着脸,接过银针。
  两滴血落入瓷碗,缓缓散开,最后融在一处。
  母亲喜得浑身发抖,端起碗便送到我眼前。
  “你看清楚!血液相融,小草就是你的女儿!”
  皇帝眼里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消失了。
  小草跪在他脚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是您的女儿。”
  我没有伸手。
  母亲忽然抓住我的腕子,用金簪狠狠划了一道。
  宝凤扑过来时,血已经落进碗里,血液再次相融。
  母亲将簪子掷在桌上:“胎记是假,骨血难道也是假?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害死自己的骨肉,你才甘心吗!”
  宝凤捂着我的伤口,气得脸都白了:“外祖母,你怎么敢伤 我母亲!我母亲是皇妃,凤体不可受损!”
  母亲满眼失望的看着我:“我在救你母亲!”
  谢衡长长松了口气:“娘娘,别再钻一个胎记的牛角尖了。难不成满堂人都错,只有您一个人对?血液相融,万万抵赖不得。”
  我看着碗,没有说话。
  小草仰起头,声音发颤:“娘,我不怨您。您打我骂我都行,但您不要不认我,我在泥沼里多年,一直都没人疼我爱我,我只是也想有自己的家人,我球球您,把我留在您身边好不好?”
  几位夫人听得落泪。
  皇帝亲自来扶我,语气无奈:“闹够了,带孩子回去。”
  我避开他的手,转头看向身旁端水的小太监。
  “你,伸手。”
  他吓得跪下。
  我取过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
  血珠落进碗中,竟也融了。
  喜堂里顿时没了声。
  我将碗递到皇帝面前,笑得讥讽:“恭喜陛下。”
  “您又多了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