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牛奶往林夏那边推了推。他一直觉得林夏有点营养不良,吃饭还挑食,所以格外留意让她多喝点牛奶。
只要林夏在沈家,沈高远总会一天三四次地催她喝牛奶。好在林夏并不讨厌喝牛奶。
林夏把书扣在桌子上,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还在沉思着。
喝完牛奶,她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对面墙上挂着的油画,悠悠地说:“默尔索一定是因为从小没得到足够的关爱,所以他才对母亲、对女友也拿不出足够的关心。”
沈高远却觉得有些人天生冷漠而已。自己多少就有点这种特质!他对父母的依赖感很淡,在他看来,父母和自己都是独立的个体,各自忙碌,既不会互相打扰,也难以给予彼此太多温暖。
小时候他也曾有过些许埋怨,但随着年龄增长,反倒庆幸父母给予了自己充分的自由。
只是,他还不至于冷漠到默尔索这般罢了。直到遇见林夏,仿佛有磁场吸引着他去靠近这个女孩儿。他开始体验到心动的感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期待,并努力地想要与林夏建立更深的联系。即使被拒绝,他也心甘情愿地拿出耐心去等待。
在他心中,林夏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此时的沈高远,自然聪明地不会把这些心里话,对眼前心思纯净的女孩儿吐露分毫。她的世界,应该是简单的,纯粹的;她眼中的自己,是温暖的。那么,他吐出的话,就不会是冷冰冰的。
“你说得有道理,书里确实没提到他父亲,这可能是导致男主角性格淡漠的重要原因。”沈高远思索片刻,斟酌着说出这句话。
林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或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只是作者没详细说明,毕竟这本书的重点不在这里。书里很多句子都挺深刻的,我们需要记下来,写作文时可以借鉴。”
“嗯,好。这样吧,换我来读,你听着。遇到需要记的句子,你就提醒我多读两遍,你累了就换我来记笔记。”
“哎,这办法好!”林夏眼睛一亮,乌黑的眼眸光芒闪烁,冲他弯眉笑了下,把书递过去。
沈高远原本对看小说没什么兴趣,但此刻和林夏共读一本书,却让他兴致盎然。以往他总觉得书里那些长篇大论又啰嗦又无聊,如今却从中品出了别样的趣味。
沈高远清朗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林夏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然后又低下头认真地做笔记。
高舒和沈文德忙完公司的事务,看看时间还早,想着回家和儿子一起去饭店吃饭。
刚走上二楼,就听到书房里传来读书声。
高舒连忙对沈文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朝书房门口走去。她侧身快速往里面瞄了一眼,便看到了上述动人的这一幕。
高舒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她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拽着沈文德下了楼。
正在读书的沈高远眉梢微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他声音没停,继续读着。林夏则毫无所觉地,仍是趴在桌子上写着。
高舒和沈文德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她迫不及待地和老公分享着刚刚看到的一幕:“你知道刚刚阿远在干什么吗?他在读小说呢!因为他语文成绩不好,我特意买了一书架的书,原本期望他能多看点书,熏陶一下语文素养,哪曾想你儿子连瞅都不瞅一眼。可刚刚,我居然瞧见他给小夏读小说听!”
沈文德听了,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慢悠悠地说:“正常,当年我追你的时候,还特意学着吹口琴呢。”
“也是,在这方面,你儿子和你倒是一个德行。”
“我们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别去打扰他们了,别闹的女孩子不自在。”他温声地提醒着妻子。
高舒白了他一眼,抬手撩了撩头发说:“切,我像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都是从小年轻那会儿过来的,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识趣。不过话说回来,林夏这小姑娘看着就挺让人放心的,咱们儿子眼光不错。”
沈文德朝妻子呵呵一笑,还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我的眼光也也不赖呀。”惹得高舒轻笑着捶了他一拳。
两人在楼下喝喝茶,聊着天,又坐了半个小时,沈高远才带着林夏下楼。
林夏看到沈爸爸沈妈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顿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回来啦。”
“刚回来一会儿,看你们在学习,就没有去打扰。今晚大家难得碰到一起,咱们出去吃个便饭。”高舒站起身来,笑着揽过林夏的肩,语气很是亲切。
林夏虽然仍是有些紧张,但也能真切地感受到沈高远爸妈是真的很随和,且爱屋及乌地,对儿子的同学也十分和蔼亲切。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对着沈妈妈腼腆地笑了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一家人团聚。”
沈高远在一旁,讶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林夏平时看着不谙世事,寒暄起来竟也有模有样。
“说的哪里话!阿远要好的朋友不多,你能来,我和你叔叔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文德站在边上,也温和地笑着,见状说道:“你们不嫌我们做长辈的在一旁碍事就好。”
林夏连忙摇头说:“不会的,不会的。”
沈高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温声说:“走吧,我开车。”
沈高远这次开的是爸爸送的白色保时捷。当他从地下车库把车开上来时,林夏还愣了一下。
沈妈妈熟稔地拉着林夏坐在后排,一路上兴致勃勃地给林夏讲着沈高远以前的趣事。
比如,他小时候学画画,老师让画一幅全家福。结果沈高远给沈爸爸画上了绿帽子,可把沈爸爸郁闷了好几天。林夏听了,笑的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