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个人的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总是觉得林妈妈那么大的手术都挺过来了,发个烧不至于就这么离开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的是,林妈妈的病情急转直下,不到三天,就离开了。
这三天,林夏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沈高远什么也不做地陪着林夏。
他知道林妈妈的病情不乐观,林夏肯定不会安心地回去睡觉,就租了一个折叠躺椅,让林夏累了就躺一会儿。
每天变着法儿地买一些林夏爱吃的饭,尽管她心绪不佳,吃得很少。
两个人都迅速的消瘦下去。
尤其是林夏,吃不好,睡不好,脸色苍白的厉害。
当护士走过来,低声对林夏说:“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沈高远和林夏经过层层消毒,穿上无菌防护服进去不到20分钟,护士便说:“病人在15点39分心脏死亡。”
林夏觉得病床上插满了管子的妈妈那么陌生,病床上的白色床单白得刺眼,她感觉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一样喘不过来气,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最终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林夏躺在了病床上,手上插着管子,输着白色的液体。
床前趴着熟睡的沈高远,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林夏的手。
林夏心里空空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知道沈高远这些天陪着她也很累很累,但是她真的太难过了,她没有妈妈了。
随着她一阵阵的抽泣声,沈高远渐渐地醒来。
他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满眼泪花的林夏,一下子便清醒过来,他的眼里都是红血丝,黑眼圈极重,但此刻却溢满了心疼。
沈高远帮林夏揩去了眼泪,柔声说:“夏天,别怕,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林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待哭够了,两个人还得处理林妈妈的后事。
原来,在林夏昏倒的一天一夜里,沈高远已经谈妥了一块墓地,林妈妈的遗体也被妥善的安排在了殡仪馆的水晶棺里。
林夏听了这些,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虽然仍然感觉慌乱,悲伤,无措。但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她感觉自己在最无助的时候有了一具随时可以依靠的胸膛,让她可以安心地表露出自己的脆弱,再也不必事事自己扛。
经过一番思量,最终,林夏选择火葬后把妈妈的骨灰撒入护城河里。
因为当初爸爸的骨灰,妈妈是这么处理的,如今都撒入河里,也算是葬在了一处。
妈妈那边的亲戚,只来了舅舅一人,沈高远则特意让沈父沈母也回来,所以葬礼简单又安静,在火葬场取了骨灰后,几个人陪同,一起来到了河边。
林夏抱着骨灰坛子,打开,一边撒入河里,一边哽咽着说:“妈…你安心地去吧,我会好好地…上大学,好好地活下去…别担心我…”
说到最后,林夏泣不成声。沈高远揽住她的肩膀说:“阿姨,我会好好照顾林夏的。”
高舒也说:“妹子,虽然没有见过你,但你放心,夏夏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我会疼她的,放心去吧!”
林夏的舅舅李月强,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姐姐定居在这个城市后,他们的来往就少了很多,如今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人就走了。好在林夏这个外甥女已经长大了,看来谈的男朋友是个靠谱的人家。
李月强离开的时候坚持给林夏留下了5000元钱,说林夏上大学钱不够了,再找他要。
林夏实在是推辞不过,只好接下,也认下了这份亲情。
虽然之前对这个舅舅的印象不深,但是能在这个时候给予援手,足见情份还是有的。
她想,也好,这样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算是没有血缘至亲了。
——
此时已经是6月15号,沈高远为了不让林夏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便提议一起去旅游。
林夏其实哪里也不想去,但是她看着沈高远担忧的眼神,还是同意了。
沈高远带着林夏来到了哈尔滨,这个沿海城市,20多度的天气,不冷不热。
两个人在这个城市里转悠了个遍,白天沈高远把行程安排的满满的,不让林夏有空去哀思。
晚上,沈高远把林夏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总是看着她入睡才会合上眼睛。
林夏心里还是会有忧伤,但是已经渐渐地去适应这种失去母亲的生活了。
而沈高远一下子成为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林夏无暇去想这件事好还是不好,至少这时候,她无力让自己想太多。
偶尔夜半梦回时,还是会想起妈妈,泪湿枕头,沈高远自从发现两次林夏在夜里会偷偷的哭之后,便没有再睡的那么死过。
林夏稍有风吹草动,他便睁开眼看看她,亲亲她的额角,或者是帮她拉拉被角。
有时候林夏白天看着沈高远眼底的青色,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可是,母亲过世的时间太短,她没有办法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化掉这种悲伤。
好在沈高远从来不觉得林夏是个麻烦,他理所应当地安排着一切,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照顾着林夏的衣食住行,脸上常挂着温暖的笑容,仿佛只要能看到林夏,他便开心无比。
事实也正是如此,对他来说,林夏是他的宝贝,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宝贝,只要能让她开心一点,轻松一点,沈高远觉得付出再多也无所谓。
何况,遇到这种至亲离开的大事,林夏这样已经是很克制很坚强了。
他知道林夏需要时间,并且庆幸自己陪在林夏身边,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林夏单薄的身躯怎么来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
查成绩那天,两个人窝在床头,很平静地打开网页,输入学号,沈高远总分701,理科几近满分,语文140分,几乎是这一年来他的最好成绩了。
林夏由衷地夸赞了一句:“你真牛!”
林夏的成绩查出来678分,也比平时发挥的好一些。
两个人都很高兴,就在沈高远看着林夏明媚的笑脸,想要亲一口的时候,却听到林夏悠悠地说:“要是我妈妈还在的话,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