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高远突然想起来,现在靠墙的位置是他,那么组长自然也是他。周二是第二组值日。
是的,老钱规定——周几就是几组值日。
之前在第六排,因为周六通常只上半天课,所以值日也简单很多。况且,周锐也会经常帮他操心着值日的事,他有时候忘记了,周锐就做了。
也就是说,坐过来两周了,他还从未打扫过卫生,也没有做组长的自觉。那这些活儿都是谁在干呢?答案不言而喻。
沈高远咬紧后槽牙,闭上眼睛,用拳头轻轻敲了敲额头,满是自责。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写上:“下次让我来。”
他暗自下定决心,下次绝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林夏看了看讲台上已经开始讲课的化学老师,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
看完后,她低头快速写道:“没事。谁来都一样,别忘记就行了。”林夏挪动了下胳膊,轻轻把纸条蹭了过去。
沈高远看着纸条,眸光微闪,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随即动作自然地将纸条夹进了书本里。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林夏也很快将此事抛诸脑后。但沈高远却一直记在心上。
之后的每个周二,沈高远都会主动组织打扫卫生。林夏发现,以往周二自己得忙活好一阵的卫生工作,如今几乎不用她操心了。
她满脸真诚地对沈高远说:“沈组长,有你在,真是我的福气。”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沈高远当时笑地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又耐人寻味。
可林夏脑子里并没装上接收暧昧的雷达,她浅浅一笑,一本正经地说:“恩,快期中考试了。我每天都帮你抽查古文默写吧。对了,你也背几篇作文,积累一些素材。”
经过这几周陪沈高远学习,她发现沈高远的语文好像进步了,又好像进步不是很明显!
他学习的时候明明也很认真,背诵诗文时也很流利,可多数时候却像在搞“诗词大杂烩”。
李白的诗后面接上苏东坡的词,李清照的词后面又混进辛弃疾的句子,有时候听着竟然还挺顺耳。一时间,林夏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教学方法是否有问题。但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好更加努力地督促沈高远多背多写。
——
就这样迎来了期中考试。
林夏这次考了第一,她的数理成绩感觉比之前高了一点,这得益于她经常和沈高远交流探讨。
沈高远则考了第五名,他的语文成绩这次是86分,古文部分得了3分,作文写了一页多一点,分数也稍有提高。理科成绩则和林夏不相上下。
看到沈高远略有进步的语文成绩,林夏心里稍稍感到欣慰,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和最初定下的目标相差甚远,但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有进步就是好的!慢慢来吧。
成绩公布后,班主任在周三的一节自习课上通知,按照成绩重新排座位。一会儿大家要出去排队,按照成绩排名,依次进教室挑选座位。
林夏心知早晚会有座位重排的情况,虽然有些舍不得沈高远这么合拍的同桌,可也只能悉听尊便。
好在周末他们还能一起学习。
沈高远突然转过头,一双浓黑的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林夏:“我还想坐这儿,你也别换位置。”
林夏愣了一下,轻轻点头:“我是打算还坐这儿的。不过不知道第二、三、四名,会不会选你现在的位置。”
沈高远低笑了一下,摇头说:“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相信我。”林夏还想再问,同学们已经纷纷起身,簇拥着往教室外面排队。她也只好站起来跟着走。
林夏第一个走进教室选座位,她径直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
第二名、第三名也都在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下。第四名则是从第四排坐到了第三排,只是坐标往前移了一点。
沈高远走进教室,坐到了林夏身边后,朝林夏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林夏对沈高远笃定的态度好奇极了,撕下半张草稿纸,翻到背面写道:“为什么不会?”
沈高远大大方方地接过纸条,瞟了一眼,然后提笔写了几个字,就把纸条推了回去。随后,他手握拳头挡在嘴唇前,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林夏觉得有猫腻。
她一看到纸上的“说来话长”四个字,忍不住瞪着眼,轻踢了沈高远一脚。
沈高远非但不恼,还笑的一副很受用的模样,微微地抖着肩膀。
见林夏压下纸条不搭理自己,他赶紧扯了扯林夏的袖子,抽出一张纸,埋头写道:“第二,第三名是男生,典型的闷头学习的好学生,你觉得他们像是会主动找女生做同桌的人吗?”
林夏看完没多想,她觉得有些道理。
那第四名呢?这人怎么不一次把话说完啊!她在纸上重重地写了个“4”,后面打了个大而潦草的问号,然后推给他。
沈高远看着纸条上,那已是透着不耐烦的问号,哪还敢继续卖关子。
他老老实实地写道:“第4名,喜欢坐教室中间的位置。高二时和她一个班,从没见她坐过两边。”
林夏看完,觉得沈高远这人心思挺细腻,推理能力还挺强。暗暗佩服!她没再回复,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这场纸条通话结束。接着,她便低头专注地看起书来。
沈高远瞅着被林夏随意压在书本下的纸条,嘴角撇了撇,也低下头,投入学习之中。
——
周四中午,沈高远身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闹钟响了,闹钟名称是“Summer's day”。
这才注意到,今天是3号!
按掉闹钟,他目光悠悠地望着林夏的座位,下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笔,陷入了沉思。
快上课了,林夏才匆匆走进教室。她刚洗过的头发还潮湿着,看起来倒是神色正常,没有难受的样子。
沈高远见状,犹豫了一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暗暗留意起林夏的一举一动,但凡她微微皱眉,或是不经意间弓起腰,他的心都会跟着揪一下,好在林夏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