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下,她跑回自己房间,把当初救人得到的那个信封也拿了出来,妈妈让她办银行卡,她一直也没有时间去弄,所以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动过。
  林夏把所有可能用得着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一个大提包里。
  然后,她绞着手指在妈妈卧室门口焦急地踱着,最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一看到妈妈那张苍白的脸,林夏的眼泪就又忍不住奔涌了出来,看着妈妈嘴边的呕吐物,她想了想,拿来了纸巾和抹布,清理起来。
  这时,她听到有人走近,以为是救护人员,就激动地抬头看去,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自己意料不到的人——赵既明。
  但此时,林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把地上脏污处理干净,她又去打了盆水,拿了一个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林妈妈擦拭着额头的血迹,和嘴角的秽物。
  然后,把毛巾放在水盆里洗了洗,拧干后又擦起来,就这样反复几次后,盆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
  林夏起身,想要去换水,这时站在一旁的赵既明,把水盆抢了过去,很快又端了一盆清水进来,轻轻地放在了林夏的手边。
  林夏怔了下,没作声,清洗了下毛巾,又擦拭起来。
  如此,赵既明又帮忙换了一次水,林夏才总算是把林妈妈的面部清理干净。
  “谢谢你,赵既明。”林夏轻声说。
  “不用和我说谢谢,林夏,只要你需要,我都愿意帮忙。”
  这时,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林夏没再和他说什么,便匆忙出门下楼。
  在三楼碰到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林夏喊道:“在六楼,是我打的120。”
  然后,三个医护人员把林妈妈抬下了楼,林夏把门锁上,紧随着下楼。
  待医护人员小心地把妈妈抬上了车,安上了各种监护生命体征的仪器,并输上了点滴,她也跟着上了车。
  临关车门时,不知何时跟着下楼的赵既明扒着车门,问医护人员:“我能跟着去吗?她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年轻的女医护人员瞥了他一眼,匆匆说了一句:“上来吧。”
  赵既明连忙扒着车门,跳上了救护车,挨着林夏坐下。
  林夏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赵既明,没有说什么。
  ……
  到了医院,林夏晕头转向地听着白大褂们的吩咐,先交了一万,办理了各种入院手续。
  赵既明则随了病床上的林妈妈去做各种检查,过了俩小时,所有的检查结果才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拿着检查结果,看了一会儿,皱着眉说:“病人是脑部毛细血管出血,但由于发现的不够及时,出血面积已经扩大,因此,手术难度很大,即便是做了手术,以后成为植物人的几率也很高。”
  林夏摇了摇头,突然,直直地跪了下去,她拽住医生的白大褂下摆,哽咽着说:“医生…救救我妈吧,有没有别的办法,不让她变成植物人?”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医生,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沉重的期待。
  男医生一时愣住了。
  以往这样的病号,是死是活,他也都只是平常心看待,比眼前这女孩儿家里更困难,病况更惨的情况都见过不少。
  可是此刻,一向看惯了生死的男医生,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心。
  或许是,她明明如自己女儿一般的年纪,却奔波在医院里,为了救治母亲不惜下跪求救的举动,让他也动容了吧。
  他想把林夏拉起来,林夏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中年医生扶了扶眼镜,长叹了一口气,他缓缓说:“有一种新的微创手术方案,风险大,技术也还在临床考察期。但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恢复到行动自理的地步。运气不好的话,则可能直接成为植物人或者死亡。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签个手术知情同意书,按照这个手术方案进行。我会尽力救治,但结果如何,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愿意,谢谢医生了。”林夏说罢,竟然双手合十,朝医生拜了下去。
  赵既明目睹了林夏泪如雨下地下跪求情的全过程,不由得就感到内心一阵揪痛。
  他连忙和男医生一起把林夏拉了起来,问:“医生,手术需要花多少钱?”
  “手术下来需要四五万左右。但后期,需要在重症监护室住多久,花费多少就要看病人的情况了,有的报销下来一共只花了六七万,有的花了十几万也还是瘫痪在床而已。”
  “好的,医生,请尽快为我妈安排手术吧。我现在再去交点钱。”
  此时的林夏眼里没有了眼泪,反而显得冷静了许多。
  ……
  随着林夏走到了电梯口,赵既明突然拉住了林夏的胳膊,面带犹豫地开口:“林夏,我觉得你应该再好好想一下。”
  林夏甩开他的手,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看着林夏脸色不虞,赵既明觉得要说出口的话重若千钧,但咽了咽唾沫,他仍是决定说出来:“我外婆就是医生口中的花了十几万,仍瘫痪在床的病人,她躺了3年,走的时候样子很不好。有时候,活着并不比死了更痛快。”
  林夏低盯着电梯口的按钮,没说话。赵既明以为她听进去了,便继续说:“林夏,假如出现了最坏的情况,你一个人得上学,又没有收入,人力和精力都是问题。何况,医生都说了,手术连一半的成功把握都没有……”
  话没说完,林夏便粗暴地打断他:“赵既明,她是我妈。是我最重要的人,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全力以赴的救治她。没钱,我就卖房,学,我也可以不上,没收入,我就想办法去赚钱,但没了妈妈,我就没有亲人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林夏便率先踏入电梯,赵既明也跟着进去,看着林夏绷紧的脸,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电梯里都是人,便闭紧了嘴巴。
  林夏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出了电梯便对他说:“赵既明,不早了,你回家吧,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林夏疾步跑着去了缴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