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这栋烂摊子终于有了定论。
经过专业机构的三次联合鉴定,承重墙的破坏实在太严重,加固成本远超楼体原本的价值。
政府最终决定,将这栋楼进行拆除重建。
周老板为了保住公司,忍痛变卖了名下的两套别墅和部分股权,赔偿了整栋楼居民的拆迁安置费和巨额违约金。
他因此元气大伤,公司直接跌出了市级承包商的名单。
而这所有的账,他都算在了王翠头上。
开庭那天,我作为受害人和证人,坐在旁听席的前排。
王翠被法警押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快认不出她了。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满身名牌的贵妇。
如今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看到旁听席上的周老板,她突然发疯一样挣扎起来。
“老公!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知道错了,你捞我出去吧!”
周老板坐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捞你?”
“你害我赔了三千多万,公司差点破产。”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你职务侵占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你就在里面待到死吧!”
王翠绝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法槌敲响。
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
“被告人王翠,犯危害公共安全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陈浩,犯危害公共安全罪、伪造证据罪、重婚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人赵大强(物业经理),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听到“八年”两个字,陈浩的腿彻底软了。
他涕泪横流,拼命朝我的方向磕头。
“林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我写一份谅解书吧!”
“八年啊,出来我都成废人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谅解书?
上一世,我被你推下楼梯,后脑勺磕在台阶上,鲜血流了一地。
你在旁边冷眼看着我咽气,为了撇清关系,甚至向警察谎称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谅解我?
法警上前,强行将他们拖走。
王翠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死死盯住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夏,你别得意!”
“你这套房子也被拆了,你现在也是个无家可归的穷光蛋!”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摆,朝她微微一笑。
“忘了告诉你。”
“因为我是受害户主,配合警方调查有功。”
“开发商在重建规划里,特意补偿了我一套面积大一倍的顶层复式。”
“而且,是精装修交房。”
王翠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然当场气晕了过去。
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法警拖走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格外刺眼。
李阿姨和几个邻居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我出来,李阿姨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土鸡蛋。
“林夏,拿着。”
“这是阿姨乡下亲戚自己养的,给你补补身体。”
我连忙推辞。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李阿姨硬是把篮子塞进我手里,眼角湿润。
“拿着吧,要不是你聪明,提前录了像留了证据。”
“我们这群老街坊现在还在为那点赔偿金扯皮呢。”
“是你帮大家争取到了最好的安置方案。”
“以后新楼建好了,咱们还做邻居!”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好,还做邻居。”
告别了邻居们,我打车去了新的市中心楼盘。
那是周老板赔偿的资金到位后,我用手头的钱全款买下的一套小公寓。
虽然面积不大,但安保极严,环境清幽。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蛮不讲理的恶邻,也没有两面三刀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