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硬盘藏在我家里。
第二天晚上，我把它带回寝室。
周骁负责拆外壳，贺川负责接线，林默坐在旁边看着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四年前的417又回来了。
只是少了原来的信任。
硬盘通电后，屏幕上出现一个隐藏分区。
文件名只有三个字。
第四个人。
我点击打开。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视频，只有一个文本文件。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不在417。】
落款是林默。
【不要相信知答给出的第一个答案。它只会复述提问者最想确认的事。】
我转头看向林默。
“这是你写的？”
“是。”
“那为什么它现在还能回答？”
“因为你改过它。”
我输入：
【方程是否删除过林默发来的求助信息？】
这一次，知答没有直接显示答案。
它弹出一段日志。
【记录已被覆盖。原始时间：四年前六月十三日18:22。】
我记得那天。
宿舍楼停电，所有人都说我一个人在电脑前修程序。
可日志显示，下午六点二十二分，有一条信息发到我的旧账号。
【我醒了。你们为什么不回来？】
发送者是林默。
下面跟着一条我的回复。
【你先别回来，等我把程序处理完。】
我盯着那句话，呼吸越来越重。
“我为什么不让你回来？”
林默没有回答。
周骁翻到另一页。
“这里还有。”
【如果方程问你是不是江野本人，不要回答。】
我抬头。
这是林默四年前写下的句子。
可江野这个身份，是他后来才使用的。
“你早就知道我会问？”
“我知道你一定会问。”
“为什么？”
林默指着知答的后台。
“因为你最喜欢把人变成问题。”
这句话让我很不舒服。
贺川忽然发现一个隐藏音频。
播放后，里面传出我自己的声音。
“知答，删除林默的署名。”
周骁骂了一声。
我猛地站起来。
“这不是我。”
录音继续。
“只保留方程作为唯一作者，所有旧数据迁移到新目录。”
那道声音清晰得没有任何杂音。
林默看着我。
“你现在还觉得不是你吗？”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那晚你烧坏了电箱，头撞在桌角，醒来以后把一切都当成了梦。”
我捂住额头。
碎片再次冲进来。
林默躺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硬盘。
我蹲在他面前，不停问：
“你愿不愿意把程序给我？”
他回答：
“这是我们写的。”
我却在下一秒，把他的手指按到密码键上。
周骁一把拉住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
知答显示最后一行：
【删除署名的人是方程，要求删除的人不是方程。】
我盯着屏幕。
“还有别人？”
答案跳出。
【是。】
林默缓缓站起身。
“那个人，就是我。”
我问：“你自己要求删除署名，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变成谜？”
“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记住了多少。”
“你在测试我？”
“从搬进417那天开始。”
周骁猛地回头。
“所以你故意说起旧规矩，故意拿出钥匙，故意让方程问知答？”
“是。”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赶出去？”
“怕。”
林默看着他。
“但如果你们真的赶我出去，我就知道答案了。”
贺川低声问：“什么答案？”
“你们只想保住过去，不想见到我。”
我忽然明白，林默每一次看似多余的举动，都是在给我们机会。
他不是在展示自己知道多少。
他是在等我们主动承认，曾经知道多少。